他猛地转过身,举起手里的大喇叭,指着那辆丰田霸道,声嘶力竭地咆哮道:“乡亲们!那个黑心镇长蒋阳,就躲在那辆黑车里!他想跑!他要跑了,咱们的八百万要泡汤了!拦住他!快拦住他!”
这一嗓子,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。
“轰——”
原本还在围堵镇政府大门的人群,瞬间调转了方向,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,疯狂地朝着那辆丰田霸道涌了过来。
“别让他跑了!”
“砸车!把他拉出来!”
几百号人瞬间将丰田霸道围了个水泄不通。一张张愤怒的脸庞贴在车窗玻璃上,无数双长满老茧的手,用力地拍打着车身和车窗。
“砰砰砰!”
沉闷的拍打声,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,仿佛敲击在郎峰的心脏上。车身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,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群愤怒的村民掀翻。
郎峰吓得脸色惨白,整个人缩在真皮座椅里,一脸惊讶地看着那些村民。
他心里很清楚,这他妈的绝对是刘坚才他们给蒋阳准备的“戏码”。
可是,现在这祸水,竟然让蒋阳给引到自己这边来了!?
他来马朐县当书记这么多年,一直都是高高在上,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这种被几百个愤怒的暴民围攻的场面,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。
“蒋……蒋阳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快想办法啊!”郎峰惊恐地大声喊道。
蒋阳转过头,看着吓得魂不附体的郎峰,眼神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“郎书记,我们俩下去吧?”蒋阳的声音出奇的平静,甚至还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,“您看这阵势,我们要是不下去给群众一个交代,他们真的能把这辆车给掀起来。到时候,伤了您,可就不好了。”
“下去?!你疯了吗?!”郎峰尖叫起来,死死地抓住车门把手,“我不下去!这帮刁民已经失去理智了!下车会是什么情况?!谁能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?你,你下去!你是镇长你快下去!”
一直坐在副驾驶上冷眼旁观的市公安局长吕阳,此刻终于开口了。
他转过头,目光凌厉地盯着郎峰,拿出了市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的威严,厉声呵斥道:“郎峰同志!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?外面这些,都是你马朐县的老百姓!这可是你们县出的问题!你作为县委一把手,在这个关键时刻,难道要当缩头乌龟吗?!再者,蒋阳是镇长,你是县委书记,你的力度大,还是蒋阳的力度大?”
吕阳的话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郎峰的胸口。
“赶紧下车!”吕阳步步紧逼,“赶紧去问问群众的诉求,赶紧把事态平息下来!要是今天在这里闹出了人命,你这个县委书记,能承担这个责任吗?!”
郎峰被吕阳骂得浑身一哆嗦。
他知道,吕阳这是在逼宫,是在把责任往他身上推。
可是,面对外面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,他哪有胆子出去?
“吕……吕局长,我……我……”郎峰结结巴巴,满头大汗。
突然,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,一把抓住蒋阳的胳膊,近乎哀求的语气说:“蒋阳!蒋镇长,我看清楚了,这事儿他们是冲着你来的!你下去!你先下去安抚安抚他们!你跟他们说,县里一定会解决的!你先去顶住,我……我马上就下去!”
蒋阳看着郎峰那副摇尾乞怜的丑态,心里的鄙夷达到了极点。
这就是朱康健手下的得力干将?
这就是不可一世的县委书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