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衡看着那四块【0000】号牌,瞳孔微微一缩。
号码相同。
这意味着他们四个人在总站规则里,并不是四个独立乘客。
而是同一批“异常转乘对象”。
或者说——
同一份待处理档案。
南七压低声音:“姓名、来处、去处我还能编,死因是什么意思?它是默认我们已经死了?”
白术握紧铜铃:“不止。它要的是‘如实填写’。”
月光微凉盯着最中间的【乘客更正室】。
“填错就更正。”
更正。
不是修改资料。
而是修改人。
纪衡翻开【原站务主管】档案,想从里面找到二次登记处的规则。
可档案刚刚打开,纸页便像受潮一样粘连在一起,只有一行墨字缓慢浮出。
【总站登记权限高于临时清理站台】
【低阶归档档案不可直接查询】
【请持有者谨慎填写】
南七冷笑:“这破档案一到关键时候就装死。”
纪衡没有回应。
他抬头看向叫号屏。
【当前办理号码:0000】
四块号码牌仍然安静地躺在空椅上。
但大厅里的无脸乘客已经全部转头,鲜红号码像一双双眼睛,死死盯着他们。
广播再次响起。
【请0000号乘客尽快领取号码】
【逾期未领取者,将视为放弃登记】
【放弃登记者,将由工作人员代为填写】
白术脸色一变:“不能让它们代填。”
“肯定不能。”南七说,“这种地方代填出来的死因,八成现场兑现。”
月光微凉迈前一步,银刃压低。
“我去拿。”
“等等。”
纪衡拦住她。
他看着那四块完全相同的号码牌,忽然问:“如果四个人拿的是同一个号,那办理窗口会怎么处理?”
白术一怔。
南七反应过来:“一号四人?还是四个人合并成一个?”
纪衡缓缓道:“这才是陷阱。”
废弃总站不是让他们排队。
而是在诱导他们承认自己是【0000号乘客】。
一旦领取号码,就等于接受总站身份定义。
而【0000】这个号码,很可能不是正常号码。
正常乘客从【0001】开始。
【0000】是什么?
未登记者。
不存在者。
待更正者。
纪衡视线扫过大厅。
那些乘客脸上的号码从【0001】开始排列,唯独没有【0000】。
因为【0000】不是乘客。
是材料。
是送进窗口之前的空白表。
白术轻声问:“那怎么办?不拿也不行。”
纪衡把受伤的右手垂下,左手伸进外套内侧,摸到那枚【站务主管工牌】。
他没有立刻拿出来。
工牌只有三次。
而且每用一次,都可能加深档案同化。
但这里是总站入口。
不突破二次登记,后面根本没路。
就在这时,大厅尽头一个人工窗口里的制服人员动了。
它原本背对大厅,脖子低垂,现在却缓缓转过椅子。
那张脸同样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行红字。
【登记员】
它抬起手,枯瘦的手指敲了敲窗口台面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敲一下,电子屏上的文字就闪烁一次。
【请0000号乘客前往二次登记处】
【请0000号乘客前往二次登记处】
【请0000号乘客前往二次登记处】
南七咬牙:“它催命呢。”
纪衡忽然开口:“我去。”
白术立刻道:“不行。你刚才已经用过工牌,再被总站权限盯上,风险太高。”
“总得有人试规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