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沙迦身后,安福小心翼翼的问,“陛下,昨晚的起居录该如何记啊?”
这个心术不正的老太监,*都没了,脑子还是这么不干净,那么可爱的小女娃,谁忍心还在这么小的时候便暴雨摧残?
想想都不可能的事。
沙迦没好气道,“昨晚不要记,写朕夜宿御书房。”
“遵旨。”安福明白,皇上这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他整晚的睡在未央宫,北朝只有帝后才有与帝共眠整夜的资格,若是此事传扬了出去,对凤主子的确不大好,简直就是为她竖起众起群攻的把柄。
如狼似虎的娘娘们,可不会管凤昭仪是不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。
生活,并没有因为沙迦在未央宫睡一宿而有所改变。
浅离睁开眼时,已经不见沙迦,藏冬说陛下很早便离开了,连准备好的御膳都没有食用。
此后,接连几个月,沙迦都没有再来过,仿佛根本就忘记了世界上还有她这么个凤昭仪。
浅离也没功夫去思考沙迦为什么一去不返。
流苏先生每个上午都会过来教她习字。
对于完全没有根基的浅离来说,入门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,费尽心思,一天也只能记得三五个字,写出来歪七扭八,比蜘蛛沾墨爬出来的还难看。
流苏先生甚是高傲,她一个公主的专属老师,被派过来做兼职已经很不舒服了,教的还是这么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娘娘,还得从最简单的识字开始,态度也愈发冷漠。
在宫外,浅离的白眼遭的不少,为了一个杂面的馍馍,为了能为大杂院中的伙伴们带回更多的生活用品,她早就练出了一张铜墙铁壁的厚脸皮。
流苏先生态度再不好,毕竟也是有学识的京城第一才女,顶着这样的名头,她也只能用浅离根本就听不懂的典故讽刺几句,或者翻几个白眼给她看,和从前所遭遇的拳打脚踢、恶言相向、开门放狗相比,流苏先生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好好小姐。
嫌她笨,浅离便日夜不休的学着,除了吃饭睡觉外,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认字上边。沙迦说过,这是最基本的条件,她若真达不到,学医也只能是个梦想;而流苏先生也说,若是连字都认不全,她根本就没资格去读圣人之书,即便是强自读了,也体会不出书中所表达的深远境界。
浅离,自然还是云山雾罩的听不懂的,不过,好在她勤奋舍得吃苦,这样的日子,衣食无忧,倒也快活。,
她知道现在虽然不太明白,却不代表这一生都搞不清楚,只要给她时间,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,别人能做到的,她也一定可以。
有一日,流苏先生正不耐烦的教浅离认字儿,忽然小太监招福从正门处一路小跑进了内院,凑到在门口服侍的藏冬身边嘀咕几句,藏冬立即点点头,来到门前轻轻拍打。流苏先生轻眸流转,怒道,“上课的时候不许打扰,凤昭仪宫中的下人未免太不懂规矩。”说的藏冬一哆嗦,头深深的垂着,不敢去看流苏先生凌厉的眼神,对一旁根本就没注意到她,正忙着与最难的几个字较劲的浅离身上,“凤主子,是陛下身旁的贴身太监安福公公求见。”
流苏先生来未央宫几月,一次都不见皇上光临,最初心中藏得一点念想也落了空,这会儿忽然听到与沙迦有关的信息,心便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。偏偏浅离根本就瞧不出欢喜的模样,在她眼中,天大地大皇帝大,都没有她学不会的字重要,管他来的是谁,一概左耳进右耳出,没过大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