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迅速朝运输机跑去。
雨水砸在钢盔上,噼里啪啦作响。
一个个身影踩着积水,背着伞包和装备,钻进运-8机舱。
机舱内灯光昏黄。
两侧是简易座椅,中间堆放着救灾物资、医疗包、绳索、折叠担架、信号标识布和备用电池。
空气里混着机油味、潮湿味和伞具帆布味。
沈飞最后一个登机,刚踏进机舱,舱门就在身后缓缓关闭。
外面的雨声瞬间被隔绝大半,只剩下发动机越来越沉的轰鸣。
“坐稳!”
机组人员大声提醒。
众人迅速坐下,扣好安全带,检查伞包、武器、装备、救灾器材。
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。
飞机开始滑行。
机身震动越来越明显。
几秒后,强烈的推背感传来。
运-8在暴雨中冲出跑道,机头抬起,庞大的机身硬生生钻进低沉的云层。
机舱里没人说话。
只有发动机轰鸣,还有偶尔传来的装备碰撞声。
这种沉闷,不是害怕。
而是所有人都清楚,这次任务跟以前不一样。
没有敌人,但是在跳下去那一瞬间更加致命跟危险。
说死就死,连句遗言可能都来不及说。
雷大鸣坐了一会儿,终于憋不住了:“都耷拉着脸干啥?”
“咋的,一个个跟要上刑场似的。”
江白靠在旁边,没好气的说:“就知道你小子快憋不住了!”
雷大鸣脸一黑:“药师,咱都快跳下去了,你嘴就不能积点德?”
江白面无表情:“我积德一般靠救人,不靠哄你。”
机舱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,沉闷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。
高城拍了拍身旁的工具包:“雷公,你放心,你要是摔散架了,我争取给你拼回去。”
雷大鸣瞪眼:“鲁班,你那是修人吗?你那是修桌子!”
周红旗也笑道:“能拼上就不错了,你还挑?”
陈耳东背着电台坐在角落,默默检查线路。
雷大鸣看见他,立刻说道:“顺风耳,你可得小心点,你比我们的装备都重。”
陈耳东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那你落地以后离我远点。”
雷大鸣一愣:“为啥?”
陈耳东淡淡说道:“怕你嘴太碎,干扰信号。”
机舱里顿时笑声更大,就连几个菜鸟也忍不住低下头笑。
可笑过之后,气氛又慢慢安静下来。
这时,后面一名年轻队员忽然开口:“十三太保,你们遗书都怎么写的?”
这句话一出,机舱里再次静了静。
遗书。
这两个字,在平时训练里也写过。
每次出高危任务前,也会统一封存。
雷大鸣咳嗽了一声,大方分享:“还能咋写?”
“就写让俺爹娘别伤心。”
“家里那头老黄牛别卖。”
“俺藏在床底下的那点津贴,留给俺弟娶媳妇。”
江白瞥了他一眼:“你还藏津贴?”
雷大鸣立刻警惕:“你想干啥?”
江白平静说道:“没事,如果你没回来,我帮你举报,去你大爷的!”
向南坐在一旁,声音很稳:“我写得简单。”
“如果牺牲,就告诉家里,我没给他们丢人。”
顾准推了推鼻梁:“我写了三页。”
雷大鸣瞪大眼:“三页?你写论文呢?”
顾准慢条斯理说道:“主要是把家里账目交代清楚。”
“还有我欠供销社两毛三分,不能让人家吃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