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,二子,你给我过来一下,老爷我有话给你。”
王二子听见王贺民传唤,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快步上前,垂手侍立,姿态谦卑恭敬,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:“老爷,您有什么吩咐我的?小的随时听候差遣。”
王贺民抬眼看向他,神色认真,语气坚定,一字一句郑重说道:“我如今下定决心,要好好读书学习,潜心识字明理,你即刻替我物色一位学识出众、品行端正的好先生,专程来教导我读书课业,我必须要读好书,认识好多的字。”
这话落入王二子耳中,让他瞬间错愕不已,整个人都愣住了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王二子反复琢磨着王贺民的这番话,一时间全然反应不过来,接连眨巴了两下眼睛,满脸的难以置信,迟疑着再次开口确认,说道:“老爷,我没有听错吧!难道,您是真的下定决心,要静心读书识字、潜心求学了吗?”
在王二子的印象里,自家的这个老爷素来闲散度日,向来不喜读书文字,平日里最厌烦笔墨书卷,一心只图安逸享乐,从未有过半分求学上进的心思。
如今,突然说出要读书拜师的话,实在太过反常,由不得他不震惊疑惑。
“废话,我决定了的事情,那就肯定要干的,读书的好处多啊。”
王贺民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,笃定地说了起来。
王贺民心中早已盘算清楚,读书识字不仅能提升自身气度见识,往后待人处事、打理家事产业都能更加体面周全,再也不必做目不识丁的粗人,其中益处数不胜数,绝非整日闲散度日可比,只不过,王贺民的想法很好,但是,注定读不成这书。
王二子听着王贺民坚定的话语,脸上的错愕渐渐褪去,转而涌上满脸的为难之色,神色局促不安,手足都有些无措,甚至还有点害怕。
王贺民本身便是胸无点墨、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文盲,平日里只管打理府中杂务,对接下人事务,对于周遭地界的教书先生、求学去处全然没有了解,根本无从物色合适的先生,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。
王贺民犹豫再三,实在不敢随意糊弄搪塞王贺民,只能如实开口表露难处,耐心又小心地说道:“我说,老爷啊,小的是真不知道哪位先生学识出众、适合教导您!不知王贺民心中是否早已定下想要求学的去处?也好让小的顺着去处寻访良师。”
王贺民闻言,当即面露不悦,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斥责与不满,冷声说道:“你这个废物啊,白当我这府上的管家了是不是!平日里拿着府上的月例俸禄,执掌府中大小事务,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。你甚至还不如府上那个哑巴奴仆,人家虽然不会说话,面容有损、样貌毁容,但是人家起码粗通文字、认得笔墨,比你靠谱百倍。”
这番斥责字字清晰,狠狠落在王二子心上,让他瞬间心生惶恐,心底又怕又慌,连忙低下头,不敢再多言半句,生怕再惹得主家动怒,丢了自己的管家差事。
王二子深知这份差事安稳体面、俸禄优厚,是旁人求之不得的,万万不能就此丢掉。
巨大的惶恐之下,王二子不敢再据实推脱,只能硬着头皮,违背自己的本心,努力回想周遭地界的求学去处与教书先生,小心翼翼地开口回话,说道:“哎呀,王贺民,您这件事着实有些难办!若是您想要拜师求学,除却冀州府城内的名师大儒,便只能去往最南边的高邑县寻访良师。若是不愿远行,便只能就近入咱们本县的县学读书。”
他条理清晰地将当下的求学去处一一讲明,不敢有半点遗漏,紧接着又补充道:“咱们冀州府地界的文教风气本就不算兴盛,师资力量薄弱,除却州府主城与高邑县的学堂还算出彩,整片地界也就咱们鹿泉县设有正规县学,是就近求学的唯一去处。”
王贺民听完这番话,心头瞬间燃起怒火,情绪骤然失控,脸上满是愠怒之色。
王贺民当即抬手,将手中吃了一半的哈密瓜狠狠甩落在地面之上,清脆的落地声伴着果肉碎裂的声响,尽显他此刻的暴怒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