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颂抵达商场时,佟雾已经站在咖啡店门口等着了。
她穿了件燕麦色大衣,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,头发散下来搭在肩头,少了些平日的干练,多了几分慵懒。
但温颂一眼就看出来,她眼底有淡淡的乌青。
“等了多久?”温颂走过去,自然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。
“刚到。”
佟雾把手里那杯热拿铁递给她,“给你点的,热的。”
温颂接过来喝了一口,温热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,整个人都暖了些。
她偏头打量佟雾,“说吧,怎么了?”
佟雾没回答,挽着她往商场里走,“先逛逛,好久没一起逛街了。”
两人从一楼逛到三楼,佟雾试了几件衣服,但只买了一条围巾。
最后,两人买得最多的竟然婴儿用品。
“这个小裙子好看吧?”
温颂又拎起一条鹅黄色的连体衣,在佟雾面前晃了晃。
佟雾两眼放光,“好看。”
温颂看了看,又把连体衣放回去,拿起旁边那件粉色的,乐此不疲地道:“这个好像更好看。”
佟雾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,笑意渐深,“还是你会挑,确实这个更好看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温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让店员把两件都包起来。
逛累了,两人挽着手进了家奶茶店。
温颂点了份杨枝甘露,佟雾要了杯黑咖啡。
温颂看着那杯黑漆漆的液体皱了皱眉,“你不是说心情不好吗?还喝这么苦的东西。”
“苦一点才能清醒。”佟雾用小勺子搅了搅咖啡,却没喝。
温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。
窗外天色渐暗,商场中庭却因着灯光依旧明亮。
佟雾忽然开口,“他家里同意了。”
温颂立马明白她说的是谁,“霍让哥?”
“嗯。”佟雾垂眼看着杯中的咖啡。
“这不是好事吗?”温颂认真的看着她。
倒不是因为别的,而是她看得出来,佟雾并未真正放下当年的感情。
“好事?”
佟雾笑了一声,那笑意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当年霍家拿支票让我离开他,现在说同意了,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回去?”
温颂沉默了片刻。
她了解佟雾。
佟雾最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钱和家世,而是尊严。
当年霍令宜递出那张支票的时候,虽然没说过一句难听的话,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。
你配不上我们家。
而那张支票背后的话,佟雾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来之前,令宜姐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温颂缓缓开口。
佟雾抬眼看她。
“令宜姐说,霍家以后不会插手霍让哥的婚事了,只要你们之间还有感情,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。”
温颂继续复述,“她还说,以前家里有些做法确实不太妥当,她让我帮她给你道个歉。”
佟雾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。
道歉。
她没想到那个站在权力顶端,从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的女人,居然会向她道歉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佟雾松开手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,她却突然觉得没那么苦了。
温颂看着她,轻声问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这件事,温颂其实不好建议太多。
但无论佟雾做什么决定,她都完全支持。
“不知道。”
佟雾放下杯子,望向窗外来往的人群,“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