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郑州绥靖公署和重庆方面都否决了。
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,根本闻不到战场上的血腥味。
他意识到,他们都错了,而且是大错特错。
这个错误让他白白浪费了可以逃脱包围的机会。
窗外的炮声一阵紧过一阵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邱清泉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他已经没有第二选择。
睁开眼睛,他又仔细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敌我态势。
略微思索之后,他的手指沿着一条路线慢慢划过去。
“命令部队继续保持向南进攻。”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只要在共军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,我们的主力部队就顺着口子往邯郸方向冲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参谋长,眼里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到时候孙元良的部队看到我们有所斩获,他们应该也会主动进攻的。”
“这样更有利于我们后续的撤退。”
参谋长立正敬礼,转身跑了出去。
邱清泉的装甲部队很快开始集结。
数百辆装甲车和坦克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引擎的咆哮声连成一片,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喘息。
他们把攻击区域压缩到了极致——一处宽度甚至不足五公里的地方。
那是石明防线上看起来最薄弱的一环。
天边刚刚泛起一点鱼肚白,邱清泉的装甲洪流就发动了冲击。
坦克打头,装甲车掩护两翼,大批步兵弯着腰跟在后面。
后方阵地上,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火。
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解放军的阵地。
泥土、碎石、断裂的树木被抛向半空。
硝烟的气味弥漫在整个战场上,呛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然而,解放军的炮火支援也很快抵达。
炮弹从不同方向飞来,准确落在邱清泉的进攻队形中间。
一辆坦克被击中,炮塔飞上了天。
又一辆装甲车燃起了大火,火光照亮了周围士兵惊恐的脸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炮火刚刚减弱,解放军的步兵和装甲部队就从侧翼和正面同时发动了猛攻。
黑夜中,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升上天空。
惨白的光芒把战场照得如同白昼。
解放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在亮光中露出了轮廓。
他们把炮口对准邱清泉的装甲目标,稳稳地瞄准。
一声轰鸣,一发穿甲弹撕开空气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
机枪的声音密集得像炒豆子。
双方的坦克大战在黑夜中正式拉开。
炮弹打在装甲上,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有些坦克被击穿后,里面的弹药被引爆,整辆车变成一团火球。
车组人员来不及逃生,只有滚滚黑烟往天上冒。
邱清泉站在指挥部外面,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战况。
他的嘴唇紧紧抿着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每一次己方坦克被击中,他的眼角就不由自主地跳一下。
战斗惨烈无比,一直持续到天亮。
东方的天空先是露出一线灰白,然后慢慢变成鱼肚白。
战场上到处是燃烧的车辆残骸,黑烟汇成一根根柱子,在半空中连成一片。
邱清泉的部队反复对那个只有五公里宽的口子发动冲锋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到天亮的时候,他们已经轮番冲了不下十次。
每一次都以为要撕开了,可每一次都被硬生生堵回来。
第一装甲军的防线像一堵铁墙,纹丝不动。
那些解放军战士从炸塌的工事里爬出来,重新架起机枪,继续射击。
邱清泉狠狠地把望远镜摔在地上。
他转身走回指挥部,抓起电话摇了几圈。
“给我接孙元良!”
电话那头等了很久才有人接。
而邯郸北部,孙元良的部队一直静观其变。
他们并没有看到共军的防线被打开。
孙元良是个谨慎的人,或者说是个胆小的人,没有把握的事情,他从来不做。
所以他选择按兵不动,隔岸观火。
一兵一卒都没有派出去支援邱清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