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跑车行驶在沿海的公路上。
司缇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,风吹起她的碎发。
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:“你是坐我车的第一个男人。”
陆垂云坐在副驾驶上,嘴角微勾,顺着她的话:“荣幸之至。”
车子沿着车辆少的路段慢慢开着,她开得不快,或许只是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。
没有刻意而为的目的地,只是沿着海岸线往前开,车窗降下来,冰冷的海风吹散了一些不理智,头脑变得清醒。
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,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。
陆垂云忽然侧过头看她:“小乖,你想知道你离开后,京市发生了什么吗?”
司缇眼神迟疑了片刻,无所谓地开口:“发生什么了?我的尸体被找到了?”
说实话,她倒是觉得挺诡异的。
假如戴玉冰的尸体被从河底捞出来,那红衣、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,是不是直接被当作司淼给葬了?这下那个身份是真的死翘翘了,以后再也不能用了。
男人摇摇头,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转述:“没找到,尸体一直没有被发现。但司家还是办了你的葬礼,立的是衣冠冢,墓碑就立在万灵山脚下,离你跳下去的那个崖不远。”
“哦,那也行。”司缇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衣冠冢,听起来像是古代那些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将军才有的待遇。
“你不想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吗?”
司缇突然将车停在了路边,附近人烟稀少,不远处就是海岸。
她侧过身,看向旁边的男人:“其他人?你是说聂赫安还是司千俞啊?”
女人眼里带着玩味,显然对他这种带刺的问题表现出了反击的意味。
“司千俞……”陆垂云脑中过了一遍这个名字,倒是没曾料到的:“他也回京市了?你见过他了?”
“不止见过哦。”司缇的语气意味深长。
陆垂云瞳孔微缩,片刻后无声地叹息,眼底多了几分无奈。
他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,而是说起了自己的事:“司千俞也是我的好朋友呢,以前学的专业差不多。年轻的时候还曾约定,有一日要让他坐上我设计的战机。”
他的笑容实在苦涩,“后来身体不好,退出了研究所。司千俞好像生我气了,也没再跟我说过话。出院之后我给他写过信,他一封也没回。”
“他就是这样,小心眼。”司缇点头补充。
陆垂云没有再接这个话题,轻轻拉过女人的手,他看着她,眼底那些隐忍的情绪终于被翻到了表面。
“那小乖…如果我有不得已的选择,你会原谅我吗?不原谅也没关系。”
“不原谅。”
“好吧。”陆垂云轻笑一声,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。
司缇看着那张冷白的脸少了几分血色,眼神落寞的模样,她抬手捧住了他的脸。
两人久久地对视,她能看见他眼里的痛苦和卑微,爱之深,痛之切。
她轻轻开口:“陆垂云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前我有一个对我很好的、类似于哥哥的人。他叫赵时苔,跟你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男人眸光微颤,似乎终于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,但另外一个答案也随之浮出。
“你们虽然长得很像,但是性格完全不一样。赵时苔有时候也很坏,让我很讨厌。但是你就让我一直……很喜欢。”
她的话砸在陆垂云最敏感的心口,或许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,他们从来是两个不同的人。
“后来赵时苔死了,就……替我挡了枪子。”
“医院里怎么会有枪呢?你说那个混蛋哪里买的枪械。明明是医闹,赵时苔又不是医生,却替我死了,好不公平。”
司缇语气平静得可怕,那种痛早已让她的眼泪流干。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男人说这些,就是纯粹地想说说话,就把这些吐露了出来。
她只觉得自己一个人背着这些痛苦太久了,太沉了,她不能忘记,得时时刻刻记着。因为她要是忘了,就没人记得赵时苔了。
陆垂云没有说话,伸手解开了女人的安全带,将她从驾驶座上抱了过来,放在自己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