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刻意用本源道韵遮掩的霜白发丝，在高强度的对抗下，有几缕再也无法压制，从鬓角悄然滑落，在阳光下泛出刺目的惨白。
这一幕，恰好被衡皓精准捕捉。
“寿元枯竭，道基受损，天道反噬缠身。”
衡皓冰冷的眼眸微微收缩，语气之中终于多了一丝属于墨规子的嘲讽，“凌无妄，你逆天改规的代价，已经刻在了你的神魂与身躯之中。墨尊早已算定，你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今日本座前来，不是为了与你分出胜负，只是为了加速你的覆灭。”
“只要禁域不散，凡民的道韵便会持续溃散，你的反噬便会不断加剧，用不了三日，你便会道基崩碎，彻底陨落。”
这番话语，如同冰冷的利刃，狠狠刺中了凌无妄最隐秘的软肋。
他刻意隐瞒伤势，便是为了稳住人心，可墨规子早已洞悉一切，甚至将他的弱点，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周边的凡民与修士，都听到了这番话，原本濒临崩溃的心神，瞬间更加惶恐。
“尊主……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“天道反噬，寿元枯竭，我们还能撑下去吗？”
动摇的低语在人群之中蔓延，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，此刻更是雪上加霜。
凌无妄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口涌上的腥甜，眼底的慌乱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的坚定。
他不能退，一旦后退，禁域便会彻底吞噬凡民，新道的根基将不复存在，此前所有的付出，都会化为泡影。
“墨规子以为，仅凭一具傀儡，一套禁域，便能击溃新道？”
凌无妄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，传遍整片边境战场，“他忘了，新道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道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不再执着于强行拆解禁域，转而调动本源之力，将自身的规则源码，以一种共振的方式，传递给所有还在坚持的修士。
“众修听令，摒弃各自为战的思维，以我传出的核心源码为根基，联动所有残存的愿力，构建联动规则阵，以众生之力，对冲秩序本源！”
这是他此前推演许久的后手，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启用，此刻面对绝境，只能放手一搏。
修士们立刻心神领会，强忍神通紊乱的痛苦，按照源码的脉络，开始调整自身的规则频率。
一道道微弱的纯白灵光，从不同的位置亮起，如同漫天星辰，开始相互呼应，原本散乱的力量，逐渐汇聚成一张更加庞大的联动阵法。
凡民们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将残存的愿力注入阵法之中，微弱的力量汇聚在一起，爆发出一股足以撼动金光的磅礴气势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
衡皓冷哼一声，手掌猛地攥紧，禁域的威力瞬间攀升至顶峰，金光如同海啸般，狠狠朝着联动阵法碾压而去。
两股力量再次轰然相撞，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颤，虚空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凌无妄死死咬着牙，将所有的本源都灌注进阵法之中，反噬的剧痛已经深入骨髓，他的视线都开始微微模糊，可依旧没有半分退让。
衡皓的身躯也在微微晃动，联动阵法的力量，超出了墨规子的预判，秩序本源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，傀儡之躯的稳定性，开始出现裂痕。
双方彻底陷入了焦灼的对峙之中，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溃对方，可所有人都清楚，这只是暂时的平衡。
凌无妄的寿元在飞速流逝，衡皓的傀儡身躯也在持续损耗，这场博弈，拼的就是谁能撑到最后。
就在对峙进入白热化的瞬间，衡皓的眼眸之中，骤然亮起一抹猩红的光芒，神魂深处，传来了墨规子最后的指令。
“若无法压制，引爆禁域，同归于尽，摧毁整片南疆边境。”
机械的指令，瞬间烙印在衡皓的神魂之中。
他抬起头，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凌无妄与身后的数万凡民，手掌缓缓收拢，禁域之中，开始酝酿足以摧毁百里疆域的毁灭性爆炸。
一旦禁域引爆，无论是修士还是凡民，都将在这场爆炸之中灰飞烟灭，凌无妄就算侥幸存活，也会因为反噬彻底道消魂灭。
绝境，再一次降临在了新道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