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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0章:百姓寻庄,问神何在(2 / 2)

风忽然大了。

云层裂开一道缝,一层淡金色的光扫过天际,转瞬即逝。紧接着,一声低沉的龙吟从高空滚过,不似怒吼,也不像哀鸣,倒像是某种回应——遥远、模糊,却又真实存在。

有几个孩子吓得缩了下脖子,旋即又被风车吸引回去。大人依旧沉默,但眼神变了。那种空落落的感觉,像是被什么填了一下。

老农咧嘴笑了笑,仰头把酒喝尽。酒液顺着胡须滴到前襟,他也不擦,只把空杯揣回怀里,拍拍胸口,像是要把这个动作藏进去。
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
转身时,拐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。

人群开始散了。三三两两,各自回家。有人把劳动券小心折好塞进贴身口袋,有人顺手帮邻居扶了下背上的竹筐。没有喧哗,也没有激动,一切如常,却又分明不一样了。

交易所前重归安静,只剩风穿过屋檐,吹动铜铃。这次它响了,叮的一声,短促而清亮。

一个扫街的杂役拎着竹帚走来,看见地上有张风车掉在那里,纸片卷了边。他弯腰捡起,抖了抖灰,看了眼上面的画像,没扔,反而插回了路边的土缝里。

风一吹,它又转了起来。

远处钟楼敲了九下,早市开张的鼓声响起。小贩推车出摊,铁锅碰铁铲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有人开始买菜,有人蹲在墙根下修鞋,有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剥豆子,嘴里哼着新学的调子:

“天地为盘,民心为子……”

她唱得不准,但很稳。

日影西斜时,西郊田埂上,那老农坐在自家地头抽烟。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映着他脸上的沟壑。他望着京城方向,良久不动。

田里的稻子熟了,金黄一片,随风起伏,像一块活着的盘面。

他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:“您教的,我们都记得。”

说完,磕了磕烟斗,起身扛锄回家。

天边最后一缕光落在他佝偻的背上,影子拖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田垄尽头。

城里,一间茶馆内。

说书先生放下惊堂木,台下听众意犹未尽。“今天就讲到这儿,”他说,“下次不说帝王将相,也不讲江湖恩怨。咱们新开一回:《百姓开盘记》。”

底下有人问:“庄家真不回来了?”

先生笑了笑:“回来了又如何?没回来又如何?规则在这儿,人在就行。”

他拿起茶碗喝了口,水汽蒙了眼。

窗外,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,正好盖住地上被人写了一半的八字。风吹开,露出“民”字最后一捺,深深嵌进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