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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7章 血战到底(2 / 2)

以一己之力,对抗整个时代的腐朽权贵,在1946年的乱世上海滩,打响一场没有退路的资本生死战。

一句落定,会议室里死寂骤然被击碎。

风声从窗缝灌进来,掀动满桌密密麻麻的股价台账与交易流水,纸页哗哗作响,像是在为这场逆势宣战,翻卷出无声的惊雷。

最先动容的是卢作孚。

他猛地抬眼,原本晦暗疲惫的眸子骤然亮起一束光,那是连日重压下几乎熄灭的星火,骤然死灰复燃。

连日来的焦灼、无力、心如沉渊的颓势,在这一刻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。

半生浮沉,他见惯了商界趋利避害、权贵欺软怕硬。

上海滩多少实业家,遇官僚资本倾轧,无不退让、妥协、破财求安,甚至主动献厂投诚,只求保全自身。

没人敢正面去捋孔家的虎须,没人敢以一介民营实业之身,硬抗四大家族的滔天权势。

卢作孚这些天辗转难眠,从重庆匆匆赶来,心里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
他甚至已经暗自想好,哪怕自己让出所有股权、耗尽半生积蓄,也要尽可能保住民生的航运根基,保住这条支撑内地物资、维系民族航运的命脉,只求不让这份救国实业彻底沦为权贵私产。

他从未奢望,有人敢站出来,直面这盘必死的死局,主动掀桌开战。

卢作孚缓缓挺直微偻的脊背,连日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,仿佛在这一刻不再是他一人独扛。

他看着眼前神色决绝、目光沉稳的陈青,眼底既有震惊,更有极致的动容与敬佩:

“陈先生,这不是小事。”

“对手不是虞世卿,不是几家洋行钱庄,是扬子公司,是孔宋,是整个国府顶层的官僚资本体系。”

“民国商界数十年,无人敢与之争锋。一旦开战,便是彻底站在他们的对立面,再无回旋余地。轻则基业尽毁,重则身败名裂、万劫不复。”

他字字沉重,句句是血泪经验。

他不愿陈青为民生赌上一切,更清楚这场仗的凶险,根本不在输赢,而在无解。

可话音落下,他目光定定看着陈青眼底毫无动摇的决绝,稍顿片刻,重重吐出一口气,眉宇间的犹豫尽数散去,只剩铮铮风骨。

陈青目光决绝:“民生公司不是私产,是撑着长江航运、撑着后方实业、撑着万千劳工生计的民族根基。”

“你敢打,我卢作孚,便陪你打到底。纵使最后满盘皆输,此生无愧实业,无愧家国。”

一旁的庄云清,久久沉默,眼底波澜翻涌。

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对局的悬殊有多恐怖。

他太懂扬子公司的手段,太懂孔家在财政、股市、银根、舆论上的绝对垄断权力。过往数年,多少沪上豪门、老牌企业,但凡敢和孔宋体系作对,无一例外都是股价崩盘、资金抽干、破产清盘、彻底消亡,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。

在所有人眼里,这场围剿从开局就已经定局——民生必败、必易主。

庄云清连日沉默,不是怯懦,是看透了时代的无解。资本、权力、规则,全在对手手中,他们是困在牢笼里的待宰羔羊。

可此刻听见陈青这句破釜沉舟的宣战,看着卢作孚挺身而出的决绝,他沉寂多年的热血,骤然翻涌而上。

乱世商界,人人逐利自保,可总有人,不愿向肮脏的权贵资本俯首。

庄云清缓缓抬手,压下桌上震颤的纸页,原本凝重沉郁的面色,褪去了所有悲观无力,取而代之的是冷静至极的杀伐果断。

“陈先生,你敢亮剑,我庄云清就敢赌上一切,陪你血战到底。”

“外人都以为咱们是瓮中之鳖、待宰羔羊,都觉得官僚资本一手遮天、无人可敌。”

一室三人。

一个是半生报国、宁死不屈的民族实业脊梁;

一个是深谙沪上资本规则、冷静腹黑的金融老手;

一个是看透乱世棋局、敢逆时代洪流亮剑的破局者。

此前人人绝望、步步死局的民生危局。

在这一刻,三心合一,绝境立阵。

窗外风雨依旧喧嚣,上海滩的贪腐劫收、资本狂潮仍在肆虐。

但这间办公室里,一场足以撼动整个民国官僚资本格局的大战,已然正式打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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