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雕花回廊,前厅的喧嚣尽数被隔绝在外。
后厅是一间通透雅致的阳光花厅,落地玻璃窗敞亮明净,暖融融的天光倾泻而入,落在洁白的三角钢琴上。满屋细碎的阳光,衬得周遭静谧温柔,唯有缠绵琴声悠悠回荡。
琴前端坐的女子,正是穆晚秋。
她生得极是温婉清丽,眉眼细长柔和,肌肤白皙剔透,自带一股江南女子的婉约秀气。
一头乌黑长发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鬓边,柔和了眉眼轮廓。
一身素雅的浅色旗袍,剪裁得体,不施粉黛,无半点豪门娇纵的俗气,反倒带着几分多愁善感的清冷。
她指尖轻落琴键,琴声未落,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,心头微凛,当即敛了琴音,缓缓起身回身。
身姿娉婷,气质娴静,垂手而立的模样温顺又羞怯。
“穆晚秋,见过陈主任。”她声音轻柔细软,如清风拂柳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腼腆。
陈青立在原地,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,看着眼前这副清丽温婉的模样,轻声开口:“我方才在前厅,远远听见姑娘的琴声,缠绵婉转,却藏着化不开的忧伤。”
闻言,穆晚秋微微抬眸,眼底掠过一丝意外,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笑意,冲淡了眉宇间的郁结。
“世人听琴,皆道悦耳,唯有先生听出了曲中忧伤。能遇知音,是晚秋之幸,心中甚是欣慰。”
“不过略懂皮毛,算不上精通。”陈青淡淡一笑,缓步走到钢琴旁,目光落在光洁的琴键上,“就比如你方才弹奏的这首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,这首曲子,还有数种弹法。”
穆晚秋眼中讶异更甚,眉眼瞬间亮了几分。
这首新式乐曲本是她私下偏爱、独自揣摩弹奏,从未有人与她探讨分毫,更无人能一语道破曲中意境。
她连忙侧身抬手,做出请的姿态:“还请先生赐教。”
陈青也不推辞,俯身抬手,指尖轻落琴键。
清脆的琴音骤然流淌而出。不同于穆晚秋方才低回婉转、带着离愁幽怨的弹法,陈青的指法沉稳舒展,节奏从容舒缓。
同样的曲调,在他指尖褪去了悲戚幽怨,多了几分坦荡温柔、情深意重,似月色朗朗,澄澈真挚,温柔却不卑微,深情却不缠绵。
一段简短的前奏落下,余音袅袅。
“曲子本意,是情真意切,而非自苦自怜。”陈青收回指尖,轻声解读,“你心中郁结,弹琴时便自带愁绪,指尖太重、尾音太缓,便多了几分无依的怅惘。若是心境开阔,弹出来便是风月温柔、赤诚真心。”
穆晚秋听得入神,连连点头,眼底满是由衷的敬佩:“先生说得极是!我自幼学琴,只懂照谱弹奏,一味追求曲调婉转,从未想过琴音随心、曲由心生的道理。原来同一首曲,心境不同,意境天差地别。”
她不再拘谨,主动移步琴前,纤纤细指轻落琴键,按照陈青所说的节奏,试着重新弹奏起来。
这一次,她刻意放缓郁结的尾音,褪去心底的沉郁,指法轻快了几分。琴音流转之间,忧伤渐淡,温柔渐浓,虽依旧带着女子的细腻柔情,却多了几分通透舒展。
一曲终了,她抬眸看向陈青,眼底带着求教的恳切:“先生,此番是否好了些许?”
“进步极快。”陈青语气温和,不吝夸赞,“悟性极佳,一点就通。琴艺从不在技法繁复,而在共情动人,你本就天资出众,只是从前心境束缚了曲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