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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 褶皱(2 / 3)

谢崇出门后察觉夜风寒凉。

又到了恼人的秋天。

北京秋天的晚风真的是肆无忌惮,有时起那么一阵,要将人掀倒似的。他风衣的衣摆飞了起来,远远看着像要去战斗。然而他无人可斗。

他真正生气的时候不愿说话,哪怕天王老子来,他都紧闭着嘴巴,爱谁谁。

一个人在街上溜达,不知道该去哪。

这时钱颂给他打电话,叫他一起去唱歌。

谢崇从前不爱跟那几个人去唱歌,他嫌吵,那些人除了有钱,实在再难找出什么优点。高傲的谢崇自认跟他们不是一类人。他总想:我要像他们那样活着,我直接就死。

这一天他吃错了药似的,竟然答应前往。

他进门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在欢呼:快来看啊,谢总赏脸跟我们玩了。尽是些冷嘲热讽。

谢崇说:“赏脸你们就接着。”

别人都知道他嘴臭,转过脸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用口型骂他傻逼,就各玩各的去了。

他板着一张脸坐在角落里,神态很可怕,好像要吃人。钱颂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杯酒,问他:“怎么了?“

“没事。”

“吵架了?”钱颂嗅觉多敏锐,谢崇多少年不在半夜出来跟他们唱歌了。结婚后更是叫不出来,他们俩的见面都约在了白天,极少有晚上能见到谢崇的时候。他眷恋那个家,觉得别人都是外人。这一天忽然来了,可不就是家不像家了么。

谢崇也不讲话,只是盯着手机。

从前闹不愉快,牟雯会给他打电话的。她总说:“我们之间的争吵不要过夜,我们有话就好好说,这样我们的日子才会过好呀!”

他的手机很安静。

KTV里弥漫着烟雾,别人都在推杯换盏,也有人过来要跟谢崇喝一杯,谢崇说我不喝。别人拿起酒杯说你不喝就是不给面子。谢崇说:“你面子值几个钱?”

都是家境优渥的公子哥,谢崇和钱颂好歹有正事,不败家。别人败家又败品,这一日见谢崇不给面子,加之忍他很久了,就骂他:“别给你脸你不要脸,多几个钱有什么了不起,装什么逼呢?你…”

还没骂完呢,谢崇的拳头就挥出去了。别人都愣在了那,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。

他们两个人撕打起来。

谢崇在这几人里人缘不好,向着他的人不多,别人都围上去拉偏见,不敢明着打,借拉架的名义踢谢崇一脚。钱颂眼见着谢崇要吃亏,抄起酒瓶子就上去了。

都别玩了!

以后都别他吗玩了!

钱颂大声骂着,酒瓶子挨个砸人。

而谢崇正在无声地打架。他就揪着那个人的衣领子打他,别人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他都没有躲。他打架就跟他做生意一样,目标明确,别的都不重要。跟他经营家庭一样,知道那个家的核心是牟雯。

然而牟雯离他越来越远。

她刚认识他的时候,像刚出生的小鸟。在一个破落的鸟窝里,伸着脖子张着嘴巴等着社会哺育她。她期待着能有一个真正的能挡风遮雨的“鸟窝”,所以她来到了他的家里。现在她羽翼丰满,拍拍翅膀就能飞去很高的地方,再拍拍翅膀就能飞走了似的。

天快亮的时候,王仙鹤把他们从派出所里带出来。

三个人站在马路边,钱颂脸上挂彩了,谢崇鼻梁也青了。两个人真狼狈。

王仙鹤看他们两个都觉得好笑:“我看你俩都觉得新鲜。我琢磨着你们俩好歹也是钱总、谢总,怎么跟一群无所事事的公子哥混一起了?还是说你们原本就跟他们是一类人?”

王仙鹤见他们两个站在那里不肯认错,讥笑地说:“虽然为你们处理这种事我能赚钱,说实话,这钱我真嫌丢人。下次再有这种事找别的律师。”

“好了,知道了。”谢崇说:“下次不了。”

他现在冷静下来也觉得丢人了。

“去哪啊你们俩?”王仙鹤问:“我先送钱颂再送你?”

“我不用你送。”谢崇说完转身走了。钱颂在后面追上他,对他说:“你是不是跟牟雯吵架了?问你你也不说。你这样我不放心让你自己回家。”

“我没事。我也没跟牟雯吵架。”

他没有马上打车,而是在街边溜达了一会儿。他不想回家,打了一架后跟牟雯更生气了,甚至不想见到牟雯。他消失了一整夜,她都没有给他打电话。

谢崇不懂,就一个破生日,他原本就不过,过哪一天不行?他想过哪天就过哪天!她犯的着生气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