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希站在旁边,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蹲在地上哭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。老婆出轨,他去找情夫算账,动了手,捅了人,然后跑了。他以为自己在维护尊严,结果把自己送进了监狱。如果张伟强死了,他这辈子就完了。
张伟强在哪儿?这是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的问题。
赵志豪被带回重案组之后,姚学琛没有马上审他,而是让他在审讯室里冷静一会儿。永希站在单面玻璃后面,看着里面的人——手铐摘了,但手腕上还有红印,他低着头盯着桌面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“姚Sir,他说捅了一刀,不深,人还活着。那张伟强可能没死,只是躲起来了。”永希转过身。
“有可能。他非法居留,不敢去医院,受了伤只能自己躲着。但如果只是肚子上一刀,不深,他自己包扎一下,过几天就能好。为什么五天了还没消息?手机被砸了,房间里有血,他为什么不回去?”
展婷走过来。“会不会是赵志豪撒谎?他捅的其实很深,张伟强已经死了,他怕承认杀人,所以说不深。”
“也有可能。”姚学琛走回办公室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张伟强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礼贤从电脑前抬起头。“姚Sir,我查了张伟强的银行卡和八达通记录。失踪之后没有使用过。他没有手机,没有现金,身上可能只有钱包里那几百块。他能去哪儿?”
“朋友家?同事家?”
“餐厅的同事都说没见到他,也没联系过。”
永希想了想。“他老家是湖南的,会不会回去了?”
“非法居留,他不能合法出境。偷渡?他受了伤,怎么偷渡?”
办公室安静了下来。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——一个受了伤、没有钱、没有手机、没有朋友、不敢去医院的人,能去哪儿?
姚学琛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。白板上写着“张伟强”“林小柔”“赵志豪”三个名字,他拿起笔,在张伟强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“扩大搜索范围。荃湾所有的医院、诊所、私人医生,全部问一遍。他不敢去大医院,可能会去小诊所。还有,查药店——他可能自己去买药、买纱布。”
礼贤点头,开始打电话。
永希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灯。“姚Sir,你说他会不会已经死了?被赵志豪捅了之后,自己走出去,走到半路撑不住了,倒在了某个地方。”
“有可能。所以让巡逻警员留意荃湾所有的地方——后巷、天桥底、公园、废弃建筑。一个人倒在路上,五天了一定会有人发现。没人发现,说明他可能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起来?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怕赵志豪追来,也怕警察。他是非法居留,被抓到就要遣返。他宁愿自己躲着,也不想被送回去。”
永希叹了口气。“那就更难找了。一个想躲的人,比一个想被找到的人难找一百倍。”
姚学琛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白板上那个大大的问号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街灯一盏一盏地亮了。永希的肚子叫了一声,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嚷嚷着要吃饭。他坐在椅子上,盯着白板上那个问号,心里想着一个湖南来的厨师,在异乡受了伤,没有钱,没有手机,不敢去医院,躲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,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