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那时,北元大乱。
他就有可乘之机,完成朱元璋的那个不可能的赌约。
可刚刚。
郭年突然意识到。
王保保现在有了观音奴!
观音奴经历十余年的囚禁,绝对不想再失去这个唯一的哥哥。
而王保保为了保护妹妹的安稳,为了不让妹妹再次陷入未知的危险中,他绝对会选择隐忍!
他九成九,不会跟元廷撕破脸了!
哪怕是杀父之仇的的仇恨,他估计也会生涩地咽下!
不是怯死,而是为了观音奴……
“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啊……”
郭年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如果没有观音奴,他们根本进不了这核心营地。
但正因为有了观音奴,王保保有了软肋,这场本该爆发的内乱,也胎死腹中了。
不过。
虽然心中有些遗憾。
但郭年却并没有感到可惜,更没有觉得懊恼。
因为,他郭年的底线就在这儿。
他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,利用观音奴去逼迫王保保走上绝路,然后自己去坐收渔翁之利!
那不是他做事的风格!
“车到山前必有路,一步接着一步走吧。”
郭年看着帐外渐渐明亮的天光,慵懒地伸了个懒腰。
“蒋瓛,咱也忙了一晚上了,跟外面的守卫说一声别送早饭了。”
“补觉——!”
王保保独自一人坐在帅案前。
看着那封密信,陷入了长久的、痛苦的挣扎。
他的脑海中,闪过父亲惨死的画面,闪过天元帝那虚伪的嘴脸,又闪过这十年来他在战场上为大元流过的血。
他似乎,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。
直到天色大亮。
营地外面陆陆续续传来士兵们干活的声音。
“哥!”
门帘被掀开。
观音奴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,原本想叫哥哥洗漱。
但她一眼就看到了王保保正拿着一封泛黄的信件发呆,神色颓废且痛苦。
听到妹妹的声音。
王保保回过神来,悄悄将信件塞进袖里。
“敏儿……”
王保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“来,陪哥喝一杯吧。”
观音奴看着他那副模样,觉得很奇怪。
哥哥怎么会一大清早就喝酒?
但她没有多问,而是默默地走过去,拿过酒壶,为哥哥斟满了一杯马奶酒。
她也端起一杯,陪着哥哥一饮而尽。
“敏儿。”
王保保放下酒杯,看着妹妹的脸庞,眼中闪过一丝柔情。
“这次回来,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想做什么?哥哥现在手里有兵有权,不管你想要什么,哥哥都一定帮你实现!”
王保保有说这话的底气。
在这北元,只要他想,就算天上的月亮他也能给妹妹摘下来!
然而。
观音奴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放下酒杯,将手轻轻放在王保保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背上。
“哥,我什么都不求了。”
“十年的深宫囚禁,我早就看透了。”
“我只希望,以后能和哥永远不分开,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好。”
观音奴的眼眶红了,“哥,你是我在这世上,唯一的亲人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