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!”
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,却又戛然而止。
克莱因甚至只来得及将自己的炼金刻针握在手里,战斗就已经结束了。
奥菲利娅的身影如同一道幻影,在怪物扑至身前的瞬间,以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侧身、拧腰、出剑。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。
那柄在北境普通的铁匠铺里买来的长剑,在她手中却迸发出了远超其材质的锋利。剑尖精准地从怪物甲壳的连接缝隙中刺入,毫不费力地贯穿了它那蜥蜴般的头颅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怪物庞大的身躯继续向前冲出了好几步,最后才轰然倒地,在发光的苔藓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,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。
直到这时,剑刃与怪物甲壳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,才在空旷的地下洞穴中回荡开来。
奥菲利娅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,只是手腕一振,剑身上的污血便被尽数甩落。她收剑归鞘,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演练过无数次的训练场。
“……”克莱因拿着自己的刻针,站在原地,一时有些无语。
他刚才还准备出手,想着这毕竟是未知环境下的未知生物,小心为上。结果……
奥菲利娅转过身,看到他那副样子,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笑意:“怎么了?觉得我抢了你的猎物?”
“不,只是觉得它有点……可怜。”克莱因收起刻针,走了过去,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这头怪物的尸体。
这怪物的实力差得可怜。
它的冲锋看起来气势汹汹,但克莱因能感觉到,它的力量传导极其混乱,空有庞大的体型,却完全没有与之匹配的爆发力。奥菲利娅那一剑固然精准狠辣,但这怪物本身脆弱得不像话,才是被一击毙命的根本原因。
“小心,它的涎液似乎有腐蚀性。”奥菲利娅提醒道。
“看到了。”克莱因点点头。
怪物口中滴落的涎液已经将地面上的发光苔藓腐蚀得滋滋作响,冒起一阵白烟。
他伸出手,没有直接触碰,而是用秘银刻针小心地撬开了一片怪物身上的半透明甲壳。甲壳很脆,入手的手感与其说是生物组织,更像是一种劣质的水晶。
“这东西……”克莱因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在这甲壳上,感受到了和周围发光晶簇同源的能量波动,但非常微弱和驳杂。就像是……有人把那些晶石碾碎了,强行糊在了这怪物的身上。
他继续检查,越看,心中的疑惑就越重。
这怪物的利爪,有着明显的冰原熊的特征,宽大而厚实,适合刨开冻土。但是,连接着爪子的前肢肌肉却异常纤细,根本无法支撑这种利爪进行有效的攻击。
它的下颚结构,类似北境沼泽里的一种被称为“泥沼蜥”的生物,擅长伏击和撕咬。可它的脖颈却异常僵硬,完全不具备泥沼蜥应有的灵活性。
还有它的表皮之下,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不属于爬行类生物的、类似昆虫的几丁质结构。
各种不同生物的特征,被粗暴地、毫无美感地拼凑在了一起。
……缝合怪。
一个用炼金术或者类似的生物改造技术,强行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。
“看起来,我好像遇到同行了。”克莱因站起身,看着奥菲利娅,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同行?”奥菲利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怪物的诡异之处。
“嗯,一个手法相当粗糙的同行。”克莱因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,带着一种专业人士审视劣质产品的挑剔,“他似乎想把多种生物的优点集合在一起,但显然,他对生命结构和能量循环的理解,还停留在非常浅薄的阶段。这东西,与其说是兵器,不如说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。一个连稳定存在都做不到的残次品。”
克莱因的脑中飞速运转。
帝国边境,与世隔绝的巨大冰坑,人为修葺的痕迹,一个自成体系的地下生态系统,以及……一个正在进行生物改造实验的神秘“同行”。
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,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。
那么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制造这种脆弱的怪物有什么意义?只是为了看守这条路吗?可这条路通向哪里?而且用这种一碰就碎的“看门狗”,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。
或者说,这只是实验过程中被废弃的失败品?
克莱因忽然想到一种可能。会不会跟非人种族有关?
人类的炼金术体系虽然流派众多,但核心都是建立在对物质世界的解析与重构之上。而一些古老的非人种族,特别是那些传承久远的,比如传说中的龙族或者精灵,他们对生命形态的改造有着截然不同的理论体系。
这个“同行”的手法,虽然粗糙,但其中透着一股非人的、漠视生命本质的疯狂。
“奥菲利娅,你怎么看?”克莱因想听听妻子的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