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之内。
陈清闻言，忙擦了泪，踉跄着往里走。
不多时，他抱着一个小男孩出来。
那孩子哪里知道死活，袖里笼着几枚果子，嘴里还嚼着半块蜜饯。
但许是被悟空八戒等吓住了，嚎啕大哭。
一颗枣子从袖中滚落，骨碌碌到了悟空脚边。
悟空弯腰捡起，递回去。
“给。”
小男孩怯怯看他，又看陈清。
陈清红着眼点头，笑了笑轻声道：“关保儿，说谢谢长老。”
关保儿抽泣着点了点头，小声道：
“谢谢长老。”
这才伸手接了。
悟空盯着那孩子看了片刻，眼中金光极细地闪了一下，默念一声咒。
厅中众人只觉眼前一花。
再看时，悟空已经不见了。
灯前站着两个关保儿。
一样眉眼，一样衣裳，一样鼓着袖子，连嘴角那点蜜饯糖痕都分毫不差。
真关保儿忘记了哭泣，呆住了。
假关保儿却学着他，笼着两袖，往左跳了一下。
真关保儿也跟着跳。
两个孩儿在灯前跳过来跳过去。
陈清却吓得脸色惨白，扑通跪倒。
“这这这，那那那！”
他连连磕头：
“方才那猴长老呢，怎么说话间，就变作我儿一般模样？请现本相！请现本相！莫要吓老朽了。”
悟空把脸一抹，现了本相。
他伸手将关保儿推回陈清怀里，笑道：
“可像么？”
陈清抱紧孩子，点头如捣蒜，又惊又喜。
“像，像！果然一般嘴脸，一般声音，一般衣服，一般长短。”
悟空道：“还没细看哩。取秤来称称，看可与他一般轻重。”
陈清哪里敢真取秤，忙道：
“一般重，一般重。”
悟空笑了笑。
“这般模样，可替你儿祭赛么？”
陈清眼泪又落下来。
“能替的，能替的。”
悟空点头。
“那便成了。”
“俺今夜便替你儿一命，去会会那大王，留得你家香火。”
陈清伏在地上，额头碰得青砖发响。
“老爷若真能救我儿一命，老朽愿奉白银千两，给唐老爷做西行盘缠。”
悟空歪头看他，伸手扶起，笑道：“俺帮的你，谢他做甚？”
陈清一怔，竟老实道：
“长老，您替他去，怕是……怕是没了。”
八戒嘴角一抽，笑出声来。
悟空笑得更开。
“怎么就没了？”
陈清低声道：“那大王吃了。”
悟空拍了拍手。
“如此便好，吃了更好。”
陈清愣住。
悟空笑眯眯地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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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悟空转身看向陈澄。
陈澄还扶着屏门，眼睛一直往里看，脸上全是泪，却没出声。
“老施主，你为何站着不动，令爱呢？怎么还不抱出来？”
陈澄膝盖一软，跪了下去。
“长老神通广大，但也只是一人，老拙无儿，只此一女，我死之后，也只有她能哭我一声。”
“长老救我侄儿，已是天大的恩，可我这女儿……却真是无救了。”
他捂住脸，再说不下去。
悟空扶起陈澄，指了指旁边的八戒笑道：
“老施主快起，莫哭了，你不知，俺们兄弟个个都能救人！”
“方才俺老孙说了，俺这师弟吃多少东西，便做多少活，绝不让人吃亏。”
八戒拍了拍肚子，咧嘴笑接话道：“俺猴哥说的对，今日受老施主招待，自然要干点活。”
他看向陈澄，摆了摆手，“老施主快将令爱抱出来吧，也叫你瞧瞧俺的本事。”
陈澄躬身道谢，急忙唤人。一个妇人抱着一秤金走了出来。
小女孩穿着红黄小袄，外面罩着绿缎披风，头上的珠子在灯下轻轻晃。她也把果子藏在袖里，手心被糖水沾得亮晶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