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虚情安抚!恩师伪善面具现裂痕
江州军工核心区的硝烟尚未彻底散尽,烧焦的器械残骸散落满地,受伤的稽查队员、安保人员与军工工人被紧急送往救治,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,刺鼻又压抑。
一场险些撼动国防根基的连环暴恐袭击,终究是被硬生生拦下,可军工体系的损失依旧触目惊心:三号生产厂区部分生产线损毁,原料总库外围仓储设施被焚,城西溯源分站彻底报废,十余位坚守岗位的同胞牺牲,数十人不同程度负伤。
每一笔账,都是境外蜂巢间谍、黑隼恐怖势力与境内腐黑蛀虫犯下的滔天罪行,更是刻在江州军工人心头的血泪伤痕。
军工稽查总署顶层会议室内,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,紧急战后复盘会议即刻召开,总署各级高管、稽查组核心成员、反恐特战队代表悉数到场,寇怀谦以稽查总署总顾问的身份端坐主位,俨然一副主持大局的姿态。
他身着笔挺的中山装,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,此刻挂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震怒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眼神扫过在场众人,声音低沉而肃穆,带着刻意营造的威严:“此次黑隼暴恐袭击,性质极其恶劣,手段极其残忍,造成的损失与伤亡令人痛心疾首!我身为总署总顾问,监管不力,难辞其咎!”
这番话听得在场不少人心生感慨,毕竟寇怀谦在军工体系深耕多年,一向以温和正直、德高望重的形象示人,更是郇执纲的授业恩师、其父生前的挚友,众人从未对他有过半点怀疑。
紧接着,寇怀谦话锋一转,目光径直落在端坐下方、浑身还带着硝烟尘土的郇执纲身上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隐晦的指责:“不过,此次暴徒之所以铤而走险,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袭击,说到底,是近期军工造假案调查过于激进,处处树敌,才彻底激怒了境外势力,引火烧身,连累整个军工体系陷入危机!”
轻飘飘一句话,直接将此次暴恐袭击的根源,甩在了牵头调查造假案的郇执纲身上,把他塑造成了引发危机的罪魁祸首。
郇执纲周身气息骤然一冷,抬眸迎上寇怀谦的目光,眼底掠过一丝彻骨的寒意。
他怎会听不出恩师话里的深意?所谓的“监管不力”不过是故作姿态,真正的目的,是借着此次伤亡与损失,打压他的调查势头,甚至想要直接叫停军工造假与反谍调查,彻底掩盖背后的阴谋。
坐在一侧的宰砺崚微微垂眸,掩去眼底的精光,看似满脸认同地附和道:“寇顾问所言极是,此次黑隼袭击目标精准、时机刁钻,显然是冲着稽查调查而来,郇队近期追查力度过大,确实容易激化矛盾,引发境外势力狗急跳墙。”
他这番话看似是站在寇怀谦一方,实则是在暗中提醒郇执纲,寇怀谦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阻挠调查,让他多加防备。
郇执纲心中了然,面上不动声色,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枚父亲遗留的军工钢印,冰凉的触感让他愈发清醒。
从当初他被诬陷贬黜,到调查屡屡受阻,再到此次黑隼精准发动连环袭击、内部应急支援被刻意切断,桩桩件件,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,而这只手的主人,正是他曾经敬之如父、全心信任的授业恩师——寇怀谦。
此前他虽有疑虑,却始终不愿相信恩师会背叛家国、勾结境外势力,可如今寇怀谦急着将罪责推到他身上,急着叫停调查,这层伪善的面具,已然裂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“寇顾问,此言差矣。”钟离钺率先忍不住,猛地站起身,铁血的脸上满是怒意,“此次暴恐袭击,是境外蜂巢与黑隼早有预谋的破坏行动,目的就是摧毁军工核心设施、阻挠反谍调查,与调查激进与否毫无关系!若非郇队带领稽查小队拼死阻击,后果不堪设想,他何错之有?”
作为反恐特战队队长,钟离钺全程参与阻击行动,亲眼目睹郇执纲不顾生死冲在一线,救下无数被困人员,拦下毁灭性危机,此刻听闻寇怀谦颠倒黑白,自然忍无可忍。
寇怀谦眉头微蹙,眼神掠过一丝不悦,却并未发作,只是摆了摆手,故作大度地说道:“钟离队长不必激动,我并非指责郇执纲,只是就事论事,提醒大家调查需循序渐进,切莫再引发更大的危机。当下首要任务,是安抚人心、修复设施,至于后续调查,暂且搁置,从长计议。”
一句“暂且搁置”,彻底暴露了他想要息事宁人、掩盖真相的野心。
郇执纲缓缓站起身,身姿挺拔如松,眼神锐利如刃,直直看向寇怀谦,声音清冷而坚定,没有丝毫退让:“调查绝不能搁置!此次暴恐袭击,根源是军工体系内鬼与境外势力里应外合,只要内鬼不除、谍网不破,后续必然会有更多危机,更多伤亡!”
他的话音落下,会议室内瞬间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没想到,郇执纲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,直接反驳德高望重的寇怀谦。
寇怀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,随即又被沉痛掩盖,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:“执纲,我知道你急于查清真相,可如今局势复杂,贸然推进调查,只会引来更大的祸端!你太年轻,太冲动,做事不计后果!”
师徒二人隔空对峙,空气中暗流涌动,寇怀谦的伪善、郇执纲的坚定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在场众人虽未明说,却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,更察觉到了寇怀谦话语里的刻意偏袒与阻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