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重新亮起的时候。
画面跟之前完全不同了。
不是海洋。不是沙漠。不是城市。
是山。
山。
铺天盖地的山。
层层叠叠的。
从画面的最底端一直堆到最顶端。
连天穹都装不下。
那是华夏西南部的大山。
不是太行山那种山。
太行山虽然也陡，但好歹山和山之间有谷地、有平原、有能走人的路。
西南的山不一样。
西南的山是那种从地心里拔出来的石笋。
笔直的。
陡峭的。
两座山之间，就是一道万丈深的峡谷。
峡谷底下是湍急的河流。
抬头看是两面刀削一样的绝壁。
光幕先给了一个俯瞰镜头。
从天上往下看。
满眼全是褶皱。
大地像一张被攥成团又展开的纸。
到处是沟壑。到处是断崖。
光幕标注。
【华夏西南部。】
【全世界地形最复杂的地区之一。】
【山地面积占了九成以上。】
【有些地方，两个相邻的村子，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。】
【但走路要翻三座山，花大半天。】
【因为中间隔着的是万丈深的峡谷。】
画面从俯瞰切到了地面。
1942年的画面。
一条峡谷。
两边是垂直的悬崖。
底下是翻滚的河水。
远远看去，河面上空拉着一根绳子。
又细又长。
从这边的崖壁一直拉到对面的崖壁。
一根绳。
光幕拉近了。
绳子上挂着一个简陋的滑轮。
滑轮下面拴着一块木板。
一个人坐在木板上。
双手死死抓着绳子。
脚下是几百米的深渊。
风从峡谷里灌上来，把这个人吹得摇摇晃晃。
光幕标注。
【溜索。】
【这是华夏西南山区老百姓过江的唯一方式。】
【一根绳。一个滑轮。一块木板。】
【从这头滑到那头。】
【脚下就是万丈深渊。】
【绳子一断，人就没了。】
【连骨头都找不到。】
画面里，那个人滑到了对岸。
整个人抖着下了木板。
双腿发软。
但这对他来说只是普通的一天。
因为他要去对面的镇上赶集。
没有路。没有桥。
只有这根绳子。
光幕继续展示。
一个背着孩子的妇女站在溜索的起点。
孩子不到两岁。
绑在背上。
妇女把自己和孩子一起挂在滑轮下面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松手。
滑了出去。
风声呼啸。
孩子在背上哭。
脚下是几百米的深渊。
一个晃动就是死。
光幕在这个画面上停了一下。
然后加了一行字。
【每年都有人从溜索上掉下去。】
【有些是绳子断了。有些是滑轮卡了。有些是手抓不住了。】
【掉下去的人，在峡谷里连影子都找不到。】
画面又切了。
另一个场景。
几个孩子站在悬崖边上。
背着书包。
面前是垂直的崖壁。
崖壁上钉着一排简陋的铁桩。
铁桩之间绑着几根木棍。
这是“梯子”。
准确地说是悬崖上的木梯。
孩子们一个一个地往上爬。
脚下就是无底的深渊。
一个失手就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