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莫名其妙的是,跟着林羽这一路走下来,他早就把找门路做生意的事儿抛到脑后了,宁明也顾不上找好人家入赘了。
他们三个,这一路南下,到底是为了什么?
陈嘉佑少见地陷入了深沉的思考。
林羽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黑乎乎的江面,声音幽幽:“老陈,你看前面这路,黑吗?”
陈嘉佑:“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”
林羽又问:“再过两个时辰,天就该有亮色了吧?”
“是啊,”陈嘉佑恭敬求教,“黑夜终将过去,黎明必会到来。林兄,这是有何深意?”
林羽:“……”
“我的深意就是,咱俩要是再不睡觉,天都要亮了。熬夜容易猝死,拜拜,睡觉去了。”
陈嘉佑:“……”
这人,真是越来越促狭了!
这一路,顺着大运河南下,入长江,经洞庭,溯湘江到永州,再从灵渠拐进漓江、桂江,最后转入西江,一路顶水逆行。江面时宽时窄,水流时缓时急,走起来比坐牛车还慢。就这么走走停停,一晃眼,三个多月过去了,眼瞅着都快四个月了。
这三四个月走的可不太平。碰上过一次大队水匪拦江,三次小股蟊贼偷袭,这些林羽随手就解决了。
倒是这一路的关卡上,明着收税的、暗里讹钱的,遇上了竟有十几回。林羽前脚掏了钱,后脚就趁着夜色去那些贪官府里掏了个精光,以至于结果越往西南走,他空间里的钱反倒越多。
而林羽自个儿,一路游山玩水,结交朋友,顺便给自己挑点好苗子,玩得不亦乐乎。
等到两人互换身体的时候,萧璃月就正儿八经地游学读书,拜访各地大儒。
当然了,这一路也不总这么顺利。
有那么一遭,林羽跟萧璃月互换身体时,萧璃月差点被人截去当压寨相公。
至于为何没劫走,只能说……在林羽这具身体里,就算是萧璃月上线,也足够乱拳打死一群接一群的老师傅了。
一路走来,时节就这么逐渐入了深冬。
冷得刺骨时,凌波阁终于到了百色码头。
前面是南盘江和红水河交汇的地方,两岸都是悬崖,江面窄得只有一条缝,到处漩涡暗礁险滩。再加上此时正是枯水期,水位最低浅。
凌波阁进不去,只能停在百色。
此时,距离跟刀氏约好的接应时间,还有整整五天。
林羽决定先在四周转转。
他准备和陈嘉佑、宁明,每人带一两个护卫,轻装简从,继续逆流而上。
离开凌波阁前,三人先商量好了彼此的身份。
陈嘉佑一身锦缎,本色出演富商之子,宁明是他的本家弟弟,而林羽,则说自个儿要充当翻译。
广西、云南白话复杂,陈嘉佑专门带了个会广西白话的护卫,此时听林羽这样讲,直以为他在玩笑。
三人下了大船,走上百色码头。
这里喧闹杂乱,汉商与当地土人混杂在一起,江风中夹杂着鱼腥味和草药味。
几个裹着头巾、皮肤黝黑的船夫正蹲在岸边抽着旱烟,叽里呱啦地用当地白话大声交谈。
陈嘉佑示意护卫上前问雇船价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