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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5章 亲戚的抗拒(2 / 3)

但另一方面,丈夫的唉声叹气,信用卡账单上日益增加的利息,儿子下学期的学费,还有那些催债电话带来的心悸……这些现实的压力,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,冲刷着她用愤怒和委屈筑起的堤坝。三姑说的“互相帮衬”,她知道不现实,大家都不宽裕。“抵押给银行”?她家那点资产,未必够,流程也麻烦,而且同样是抵押,同样没面子。

她私下里问过丈夫的意见。丈夫闷头抽烟,良久才说:“那小子是混账,条件不是人提的。可是……钱呢?” 一句“钱呢”,道尽了所有无奈。

她也试探着给贝西克的母亲,也就是她姐姐,打过一次电话,没提方案,只是哭诉自己的难处,指望姐姐能心软,哪怕私下里借点钱,不要利息,不打条子都行。但姐姐在电话那头只是沉默,然后哽咽着说:“妹妹,不是姐不帮你……西克他……他说了,就那个方案……别的,我做不了主……” 姐姐的无奈和哽咽,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她最后一丝幻想。她知道,路,真的只有两条:要么接受那份“屈辱”的方案,要么自己硬扛。

而表舅一家,则陷入了更隐秘和激烈的内部斗争。表舅本人经过最初的愤怒和绝望后,理性(或者说求生的本能)开始逐渐占据上风。他偷偷计算过:贝西克方案中的贷款利率虽然比银行商业贷款略高,但远低于他现在欠的信用卡分期和网贷利息。如果能用这笔贷款置换掉高息债务,每个月的还款压力能减少近一半,而且有了明确的三年期限。至于抵押,他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套正在还贷款、差点被银行收走的房子,反正已经要保不住了,抵押给贝西克和抵押给银行(或拍卖)相比,似乎前者还能给他一个缓冲期和保住房子的希望(如果他能按时还款)。至于学习和考核……虽然屈辱,但咬咬牙,似乎也能忍。他现在最缺的,除了钱,就是一个能管住自己不再胡乱投资的手铐,和一丝未来或许能翻身的渺茫希望——哪怕那希望来自他最看不起的“怪胎”外甥。

但他的妻子坚决反对。“不行!我死也不签那个东西!”妻子的反应比当初看到亏损时还要激烈,“这是把咱们的脸扔在地上踩!还要给他写检查,听他上课,考试?他算老几?咱们以后还怎么见人?亲戚朋友知道了,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!我宁愿把房子卖了,租房子住,也不受他这个气!”

“卖房子?卖了房子咱们住哪儿?孩子上学怎么办?卖了房子钱就够还债了?剩下的窟窿怎么办?”表舅红着眼睛低吼,“面子?面子能当饭吃?能抵债?现在谁能借咱们这么多钱?谁?”

“那也不能签那个!那是卖身契!签了,咱们在他面前,在亲戚面前,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!”妻子哭喊着。

“抬不起头,总比活不下去强!”表舅的声音嘶哑,“你没接那些催债电话吗?话有多难听你不知道?再还不上,人家真敢上门!到时候就不是没面子的事了!”

夫妻俩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。一个被现实逼到墙角,计算着每一分生存的可能;一个被尊严和羞耻感灼烧,宁愿承受物质上的极端痛苦也不愿精神上被如此践踏。孩子被吓哭,家里一片狼藉。这场争吵没有赢家,只有两败俱伤的痛苦和更深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