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，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。
只是脸色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差了一些，下巴尖了点，眼下也有一层淡淡的青色。
苏漾在她对面坐下来，没有碰那杯茶。
“有什么事吗，萧小姐？还得必须见面说。”
萧潇抬起头，看着苏漾。
她没有急着说话，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。
“我想了很久，不知道该找谁说，想来想去，好像只有你能听我说完。
我去了魔都，找了江叔叔。
他告诉我一些事，关于江亦小时候的事。”
萧潇把茶杯放回桌上，开始讲起了那个故事。
她讲得不算快，偶尔会停下来，像是在回忆某个细节。
苏漾一直没有打断她，认真听着。
萧潇讲完的时候，窗外的光线已经从正午的白变成了午后的黄。
苏漾始终低着头，没有看她。
此时她的眼圈红红的，眼眶里像是有什么在打转，但没有掉下来。
苏漾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那个小男孩，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，看着萧潇走远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，但她觉得，那一定很疼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茶杯里的茶彻底凉了，水面不再冒热气，安安静静的。
“你想要怎样？”
萧潇摇了摇头，嘴角动了一下，露出一个苦笑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我现在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我想弥补，又怕再伤害到他。
我站得近，他看不见我，我站得远，又觉得亏欠。
我现在也很纠结。”
苏漾看着萧潇那张明显瘦了一圈的脸，看着她眼底那层青色的阴影，忽然觉得她确实也该为此事为难。
苏漾低下头，看着茶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，没有说话。
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。
她不想让江亦再想起以前，更不想让江亦变回以前。
虽然这样是很自私的，她承认，但内心确实是这样想的。
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言坐了很久。
萧潇突然开口了，像是她已经想好了，只是等到了该说的时候。
“我决定了。
我要去江亦公司，签合同，成为他的艺人也好。
工作室合并也罢，我都得这么做。”
她看着苏漾，目光坚定。
苏漾抬起头，看着萧潇那双眼睛，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苏漾发现她阻止不了萧潇的任何决定，因为她没有立场。
她是江亦公司的艺人，不是江亦的什么人。
她不能替江亦做决定，也不能替萧潇做决定。
她只能看着萧潇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了出去。
苏漾一个人坐在包厢里。
她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，叶子绿绿的，还没有开花。
她不知道萧潇去了江亦公司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不知道江亦会不会想起以前的事，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。
每天看到他翘着头发，歪着嘴角，晃着腿坐在沙发上喝可乐。
最终苏漾还是离开了这里，午后的阳光铺了一脸，很刺眼，她眯了一下眼睛。
安可坐在车里，苏漾拉开车门坐了进来。
安可盯着苏漾看了一会。
发现苏漾脸色不太好看，眼尾还留着一点没干透的红色。
安可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到。
“苏漾姐，你刚才……去见谁了？聊得不太愉快是吗？”
苏漾摇了摇头，没有回答。
她靠在座椅上，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棵桂花树上，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“回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