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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老子的子弹被人摸了(1 / 3)

苏晚没等到天亮就醒了。

不是被楼下换岗的脚步声惊的。是右手食指在枕头底下的驳壳枪握把上磨了一夜,无名指发麻。

她翻身坐起来,在黑暗里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。

指节发出细碎的“咔咔”声,每一根都响了,唯独食指——响的时候带了半拍延迟。

苏晚没再想这件事。

洗脸用的是搪瓷盆里的凉水,她捧起来往脸上拍了两把,水顺着下巴往衬衣领口里灌,整个人激灵了一下。

出门前,她把驳壳枪重新别回腰后,又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条干毛巾把毛瑟步枪的枪托擦了一遍。

枪托上有一层隔夜的潮气。长沙靠水,湿度比大别山高了不止一截。

八点出头,苏晚到了湘春园。

刘先生已经坐在昨天那个位置上了,面前摆着两杯茶。

“苏队长早。”

苏晚拉开椅子坐下,没碰茶。

“我有个事,得麻烦刘先生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昨天在档案里看到一个签收部门,名称只有一个字——''镜''。没有编制番号,没有上级单位。我需要查一下这个部门的具体编制和职能。”

刘先生推了推眼镜,金丝框在晨光里闪了一下。

“''镜''?”

“对。1938年11月的物资采购卷宗,签收栏写的就是这个字。”

刘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来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。

“这个好办。我下午去趟军务处的编制科,帮您查一查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苏晚喝了口茶,起身走了。

——

下午三点半,刘先生的消息传到了文昌街。

是他手下一个跑腿的小兵送来的,带了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。

苏晚拆开。
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**“查无此部门。编制科记录中无''镜''字番号,疑为临时代号,已撤销。”**

苏晚把纸条放在桌上,盯着看了十秒。

查无此部门。

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昨天那份采购单的细节。

签收部门写“镜”。经费来源是“特别经费项下”。采购的是五百张瑞典进口的高级道林纸——这玩意儿在1938年的中国,比子弹还稀罕。

能从“特别经费”里批钱买五百张瑞典纸的部门,会是一个“临时代号”?

放屁。

苏晚把纸条揉了,塞进嘴里嚼碎咽了。

——

第二天上午,苏晚在湘春园再次见到了刘先生。

“昨天那个事儿,我还想再查一步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签收人。我看到了一个签名,三个字,第一个字像''沈''。我想查一下这个人的人事档案。”

刘先生这回没有立刻应。

他摘下眼镜,用衬衣的下摆擦了擦镜片,擦得很仔细,左边擦三下,右边擦三下。

“苏队长,说实话,那种潦草到看不清的签名,在档案里太常见了。很多时候就是随手一划,甚至可能是化名。人事档案那边,光姓沈的就有一百多号人,没有全名的话……”

“那就把姓沈的名单给我,我自己认。”

刘先生把眼镜重新架上鼻梁。

“我试试。不过人事档案的权限比采购卷宗高两级,手续得走几天。”

“几天?”

“三到五天。苏队长您也知道,现在长沙这边的行政系统乱得很。”

苏晚没再说话。

三到五天。

她在心里掂了掂这个数字的重量。

——

从湘春园出来,苏晚在街边的馄饨摊子前站了一会儿。

她没吃馄饨。她在等李铁柱。

五分钟后,李铁柱从对面巷子里拐出来,帽檐压得很低。

“查到了。”李铁柱凑过来,声音压得很小,“刘先生昨天下午根本没去编制科。他出了湘春园往东走了两百米,进了中山路上一个挂着''文具行''招牌的铺子。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。”

苏晚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。

“文具行?”

“门脸小,里头深。我没敢靠太近,但看到有人从后门出来,穿着黑棉袄——就是前天晚上跟你的那拨人里的一个。”

苏晚没接话。

她低头系了一下鞋带,站起来往南走。李铁柱跟在三米外。

走出大约一百米,李铁柱加快了半步,和她并肩。

“苏队长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个刘先生,不是来帮咱的。”

苏晚往嘴里塞了一块马奎给的盐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咱还查?”

苏晚没回答。她嚼着盐巴,咸味从舌根一直蹿到后脑勺。

“铁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