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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8章 报纸上的鱼钩,老子钓的就是你(3 / 3)

苏晚把门从里面拴上。

李铁柱在隔壁。

——

第二天,苏晚没有出门。

她让李铁柱上午出去转了一圈,确认文昌街那边还有人在蹲守,然后就窝在旅馆房间里哪也没去。

下午她把那份十一月十九号的《大公报》又看了一遍,把“忘忧”、“7792”、“蓝色”三个词在脑子里反复嚼,嚼得骨头渣都不剩。

右手食指搁在膝盖上,偶尔颤一下。幅度很小,不影响正常活动,但苏晚能感觉到指尖传上来的那股不听话的劲。

入夜后她换了住处。

还是没招牌的小旅馆,这回在城西,更偏更破。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一条死胡同,从三楼往下看,除了几只野猫什么都没有。

——

第三天。

苏晚在旅馆里等了一整个白天。

她把驳壳枪拆了擦了又装上,重复了三遍。把弹药袋里的毛瑟尖头弹倒出来数了两遍——二十四发。又把马奎的铜片拿出来看了看,“活着”两个字已经被她的手指摸得发亮。

下午的时候李铁柱出去买了两个馒头回来。

“城里今天多了好些兵,听说是日本人往南边又调了一个联队。”

苏晚接过馒头啃了两口,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。

傍晚。

天黑透之前,苏晚去了一趟旅馆楼下的公共茅厕,回来的时候在楼梯上碰到了掌柜。

掌柜是个瘦瘦的中年女人,头发用一根筷子别着,手上端着一盆脏水。她和苏晚擦身而过的时候,斜了她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

苏晚上了三楼,走到房间门口。

脚步停了。

门缝下面,压着一张纸条。

苏晚没有立刻弯腰。

她先看了看走廊两头。左边是楼梯口,右边是一面死墙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没人。

她低下头,看着那张纸条。

白色的,折成四折,被塞得很平整,只露出大约一厘米的边角。

苏晚蹲下身,右手摸上了腋下的驳壳枪。

左手把纸条捏起来。

纸条很轻。触感光滑紧实,没有毛糙的颗粒感。

她的指腹在纸面上划了一下。

和那张参数表的纸——一模一样。

苏晚攥着纸条推开了门。

李铁柱从隔壁探出半个脑袋。

“怎——”

“别出来。”

苏晚把门关上。

她站在窗边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,把纸条展开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手写的,钢笔,蓝色墨水。

笔迹不是吴先生的。

笔画更细,更快,带着一种极度克制的用力方式——每一笔的起笔都很重,但收笔极轻,像是写字的人刻意压着手腕的力道。

纸条上写着:

**“公式正确。明晚子时,城南码头第三号仓库。只来一个人。带上那张旧电报。”**

苏晚的右手食指猛地弯了一下。

不是颤动。

是一个她没法控制的、向内勾收的动作。

她把纸条翻过来。

背面空白。但她的指腹摸到了纸面上极浅的压痕——像是在硬物上写字时留下的笔尖凹陷。

苏晚把纸条凑到鼻子前,闻了一下。

淡淡的化学味。

和参数表上残留的那种甜味,几乎一模一样。

苏晚把纸条折好,塞进了右裤兜最深处。

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。

窗外的死胡同里,一只野猫踩翻了什么东西,“哐当”一声。

苏晚把左手探进内衣暗兜,指尖碰到了碎镜片的棱角。

金属带着体温,贴着肋骨跳了一下。

她松开手,走到门口拉开门。

“铁柱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明天回山谷。”

走廊里静了两秒。

“苏队长——”
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
李铁柱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,黑脸上的表情苏晚看不太清。

“连长要是知道我把你一个人丢在长沙——”

“这不是你能去的地方。”

苏晚靠在门框上,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回去告诉马奎,七天不回,别来找我。”

“那他肯定带人杀过来。”
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
苏晚转身走回房间,把门带上。

她在黑暗里坐到了床沿上,两手搭在膝盖上。

右裤兜里的纸条硬邦邦地硌着大腿。

**只来一个人。**

**带上那张旧电报。**

对方指名要那张印着2024年编码的电报纸。

这个世界上,知道那张纸存在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
苏晚闭上眼。

明晚子时。

城南码头。

第三号仓库。

她右手食指又弯了一下。这回她没去按它。

她让它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