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是这片被称为“鬼沼禁区”的沼泽深处唯一的底色。
队伍已经行进了整整一天一夜。幸存下来的二十七名朱重八旧部,以及十九名泽人猎手,此刻都已是强弩之末。饥饿、疲惫和巨大的心理压力,像三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。
李云龙走在最前面。他依旧背着那个简易的棺木,里面躺着朱重八逐渐僵硬的尸体。他手中的引魂灯,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光芒,照亮前方泥泞的道路。那光芒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让周围的毒虫猛兽不敢靠近,也让幸存者们狂跳的心脏稍微安定。
但他知道,这平静只是假象。
这里的雾气,是诡异的靛蓝色。空气中的湿气不再是单纯的潮湿,而是带着一股浓烈的、仿佛来自坟墓深处的腐臭。脚下的泥土也不再是黑色的淤泥,而是一种暗红色的、像干涸血迹一样的胶状物,踩上去黏糊糊的,还会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咕叽”声。
“李叔……”阿青捂着鼻子,脸色发白地凑近李云龙,“这地方不对劲。我爷爷说过,沼泽里有‘红泥地’,是连‘圣蝰教’的毒人都不敢进的禁区。里面有……吃魂的怪物。”
“吃魂的怪物?”李云龙停下脚步,右眼的金色竖瞳扫视着四周。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阴冷、极其邪恶的气息,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。那不是活人的气息,也不是死尸的气息,而是一种介乎于两者之间、令人极度不舒服的诡异存在。
“嗯。”阿青重重点头,指着前方,“你看,连引魂灯的光芒,在这里都变暗了。”
李云龙低头看去,果然,引魂灯那原本金红色的光芒,在进入这片红泥地后,竟然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靛蓝色边缘,而且亮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。
“所有人,靠拢!把火把举起来,不要熄灭!”李云龙低声命令,同时将背上的棺木放下,横在队伍最前方。他不能让朱重八的尸体离开视线。
队伍迅速收缩成一个圆圈。幸存者们背靠着背,手中紧握着兵器,警惕地盯着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靛蓝色雾气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一阵奇怪的声音,从雾气深处传来。不是风吹树叶,也不是野兽走动,而是一种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刮擦地面的声音,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什么东西?!”一个年轻的泽人猎手声音发颤,手中的弓箭微微颤抖。
李云龙没有回答,他右眼的金色竖瞳已经看到了。
在雾气中,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些人影。
不,那不是人。
他们身形扭曲,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,仿佛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。他们的眼睛是两个黑洞,没有眼白,也没有瞳孔。最可怕的是,他们的身体似乎没有实体,在靛蓝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,如同鬼魅。
“是‘水鬼’!沼泽里的水鬼!”有人惊呼。
“不对!”阿青尖叫道,“这不是普通的水鬼!普通水鬼有实体!这些是‘影鬼’!是死而不僵、魂魄被禁锢在尸体里的怪物!”
影鬼。
李云龙心中一凛。他想起墨先生书房里的那些典籍。玄水寨和圣蝰教,似乎都在研究这种东西。他们用特殊的毒和秘术,将死人的魂魄锁在尸体里,不让其投胎,也不让其消散,变成一种只懂得杀戮和吞噬的活尸。
而这里的影鬼,显然比墨先生制造的尸傀更加可怕,更加诡异。
“准备战斗!”李云龙一声令下,手中的战魔之力开始涌动,暗金色的鳞片再次覆盖手臂。
“嗖嗖嗖——!”
那些影鬼动了。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扑了过来。速度极快,而且直接从雾气中穿过,仿佛没有物理碰撞体积一般!
“放箭!”
“射!”
泽人猎手和朱重八的残兵同时放箭。箭矢呼啸着射入影鬼群中,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——箭矢穿过了影鬼的身体,射入了后面的雾气里,仿佛射中了空气!
“没用!物理攻击对他们无效!”阿青大喊,“要用阳气!用火!或者用引魂灯的力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