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忙偏过头,险些被呛住,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卫景安。
好家伙。
这么干脆果断的吗?
他看着卫景安脸上那种近乎春风得意的笑,踌躇半晌,终究是将那句——你怎么知道那孩子就是你的?
给咽了回去。
卫景安人品贵重,能力也够,虽说心地纯善有时过分心软,但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已经有十足的长进。
他可不想失去这样一位好兄弟好搭档。
他便换了个问法:“她有没有告诉你,当初为何不告而别?”
卫景安脸上的笑意微微敛了些。
“有。”
却不肯往下说。
王世安心里便有了猜想,看着他:“你信了?”
卫景安又笑了:“她是我孩子的母亲,我没道理不信。”
王世安倒抽一口冷气。
他放下茶盏,摇了摇头,由衷评价道:“我还以为我和我哥遇到心上人时,已经足够愚蠢了。”
卫景安不恼,反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你不常说,人生难得糊涂?”
王世安看着他那副模样,半晌无言。
卫景安却已经起身,心情颇好地往外走。
出了王家,他先想着回家报个平安,再去看看霜儿母子。
正巧半路上有个老翁挑着担子叫卖糖蒸酥酪,旁边还摆着些小孩子喜欢的木雕小马,雕工不算精细,却胜在憨态可掬,马头昂着,圆滚滚的,瞧着很讨喜。
卫景安脚步一停,想着昨日只有一面之缘的儿子,便笑着买了一只木马,又买了三包糖蒸酥酪。
两包给妹妹。
一包给霜儿。
木马给枫儿。
他把纸包拎在手里,连步子都轻快了几分。
可还没走出多远,小厮怀回忽然从对面匆匆跑来。
脸色发白,脚步又急又乱,远远看见他,便像是终于找到主心骨一般。
“爷!”
卫景安脸上的笑意顿住,似乎料到了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
怀回喘着气,额上全是汗:“爷,那霜姑娘果不其然,在您走后,便带了人,往城外去了。”
街边人声熙攘。
卖糖蒸酥酪的老翁还在吆喝,远处有孩童追逐笑闹,马车碾过青石板,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。
卫景安却像是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站在那里,手里还拎着那三包热乎乎的酥酪。
纸包被他慢慢攥紧。
糖蒸酥酪原本软嫩,经不得力气,这样一攥,里头的甜香便隐约透了出来。
良久,卫景安竟低低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