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第114章 观局人,登问剑阶(2 / 3)

观局人。

若连自己都不敢看清,又如何去看天下?

想到这里,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“来吧。”

第一阶。

他踏了上去。

青光亮起。

比旁人登阶时更静,也更冷。

没有明显压在肩上的重力,也没有如雷无桀那般灼人的热意。

萧瑟只觉得眼前微微一晃,像有一阵风吹过雪地。

他看见了一个人。

或者说,是少年时的自己。

鲜衣,怒马,踏雪入天启。

那时的萧楚河,眼里有火,背后有刀,身前有路,天启满城风雪与朱墙,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场值得去闯的局。

萧瑟脚步微微一顿。

第二阶。

他看见自己站在明德殿前。

看见皇城里那些目光。

看见敬他的人,怕他的人,算计他的人。

看见自己意气最盛时,以为天启之局不过如此。

第三阶。

他看见那场断脉之局。

看见刀光,血,废掉的经脉,崩开的气海。

看见从萧楚河变成萧瑟时,那一瞬间整个天都像塌下来的感觉。

问剑阶没有催他。

却在一层层往前递。

像在告诉他:

看见了吗?

你以为自己放下的,其实都还在。

问剑阶下,众人都在看。

雷无桀本来还想小声说两句,可见萧瑟只走了三阶便明显安静下来,神色也渐渐凝重,便不由自主地闭了嘴。

无双盯着他的步子,低声道:

“他很慢。”

无心点头。

“但没停。”

这是最关键的。

萧瑟不是被压住了。

而是在看。

在一层层往回看自己。

叶若依看着那道狐裘身影,指尖微微收紧。

她知道萧瑟这些年藏着什么。

也知道,问剑阶此刻问他的,不会是剑,而是旧城。

旧城里有旧人,有旧伤,也有旧名。

萧楚河。

这三个字,是他最难跨过去的一道坎。

第五阶。

第六阶。

第七阶。

萧瑟仍旧走得很慢。

可每一步都很稳。

他眼前的画面也在变。

从天启,到废脉,到雪落山庄,再到初见雷无桀,再到雪月城、登天阁、苏白、青莲剑阁。

问剑阶像在问他:

你究竟想做萧楚河,还是想做萧瑟?

这个问题很烦。

因为两者本来就是一个人。

萧瑟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多了一点极淡的冷笑。

“谁规定,我只能做一个?”

这句话,并未出口。

但他一步踏下时,第八阶青光骤亮。

摘星台上,苏白笑了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百里东君挑眉。

“他说了什么?”

苏白晃了晃酒葫。

“他说,他都要。”

李寒衣看了苏白一眼。

“你听得见?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苏白笑道:

“他这种人,心里绕来绕去,最后总归还是贪。”

萧瑟显然也听见了他这话,抬头朝摘星台看了一眼。

眼神里有些无奈,也有一点被说中的气闷。

第十阶。

第十二阶。

第十五阶。

到了这里,问剑阶的压力终于开始明显起来。

可压的依旧不是境界,不是肉身。

而是——

责任。

萧瑟看见了天启。

看见了萧崇。

看见了萧羽。

看见了那些还未彻底动起来、却迟早会翻上台面的旧局。

也看见了自己如果真要回去,意味着什么。

不是回去做王。

而是回去接那一堆烂摊子。

接父子、兄弟、朝堂、江湖、天启与雪月城之间所有交错的线。

问剑阶在问:

你敢吗?

萧瑟在第十六阶上停了很久。

雷无桀看得手心出汗。

“他不会下来了吧?”

无双摇头。

“不会。”

无心也笑了笑。

“萧老板若这都下来了,阁主大概会当场把他那杯酒从肚子里逼出来。”

这话让几人都微微一松。

是啊。

那可是萧瑟。

他若真是个会在这种地方退的人,就不会是观局人了。

果然。

片刻后,萧瑟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再往前一步。

第十七阶。

第十八阶。

第十九阶。

第二十阶。

青光震响。

全场微哗。

观局人,已过二十阶。

这意味着,按照最初青莲剑阁的规矩,他已可入阁听剑。

可他是第四席。

仅仅二十阶,自然还不够。

萧瑟自己也知道。

所以他没有停。

他继续往上。

第二十三阶。

第二十四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