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上去,被压下来。
晚上上去,继续被压下来。
可摔得越狠,他那口气反而越硬。
到第三日时,他终于能在第十三阶上站稳一盏茶。
虽然浑身是汗,双腿发抖,像下一瞬就要跪。
可他就是不跪。
苏白站在摘星台边,看了片刻,点评只有一句:
“总算有点像样了。”
雷无桀听见这句话,当场差点没从阶上笑掉下来。
结果被第十四阶顺手掀翻,摔得满脸是雪。
无双则被要求“闭匣养剑”。
不是不能出剑。
而是不能急着求第七剑。
苏白只说了一句:
“你现在若急着开第七剑,开的不是剑。”
“是急。”
无双听完,当天便坐在剑匣前,一坐就是半日。
他不拔剑。
也不驭剑。
只是用手轻轻抚过匣身,去听匣中那六柄剑的鸣声、脾气、停顿与轻重。
到第三日时,他忽然自己明白了。
自己以前总以为,七剑一起出,便是更强。
可白玉京那一线意真正教他的,根本不是“更多”。
而是“更高”。
高了,自然知道哪一柄该先出,哪一柄不该出。
于是他第七剑仍未真正开匣。
可整个人身上的剑意,反而稳了许多。
无心最安静。
他坐在青莲酒池旁,一坐三夜。
夜里看海上生明月,白天看问剑阶下众人心气起伏。
偶尔喝一滴酒。
偶尔念一句经。
更多时候,只是安静地看。
看得多了,连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佛魔冲突,都淡了一层。
第四日清晨时,萧瑟从偏殿出来,远远看了他一眼,忽然道:
“你现在不像和尚。”
无心睁眼,笑了笑。
“那像什么?”
萧瑟想了想。
“像个终于没那么急着说服自己的人。”
无心沉默了一息,随后轻轻叹道:
“观局人看人,果然讨厌。”
萧瑟淡淡道:
“彼此彼此。”
叶若依则彻底成了“观星女”。
她白日记风向、云速、酒池月相变化。
夜里上摘星台,看东海方向的月、云、风和那些极淡极远的星象波动。
她不是靠武道进境。
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让自己真正配得上那一席名字。
第五日时,她甚至已经能在纸上画出一张极简的“东海来气图”。
图上,海风分三层。
月气一线西来。
而最重的一笔,正正落在青莲剑阁。
“他不是冲雪月城全城来的。”
她把图放到苏白面前,轻声道。
“他是冲你,冲酒池,冲镇仙席来的。”
苏白看了一眼,笑了笑。
“若依。”
“你这席,越来越值钱了。”
叶若依抿唇一笑。
“那阁主可得多给几杯酒。”
苏白挑眉。
“你也学坏了。”
不远处,李寒衣听见这句,眼神微微动了动。
她发现,青莲剑阁里的人待久了,似乎真的都会被苏白带出一点不太像自己的东西。
萧瑟不再那么死气沉沉。
无心收起了几分妖异的游离感。
无双会认真纠正自己。
叶若依开始主动讨酒。
就连司空千落——
想到这里,李寒衣目光一转,落在苍山背阴处那道提枪的身影上。
司空千落,这几日最苦。
也最疯。
她和雷无桀不一样。
雷无桀可以被问剑阶磨。
司空千落则被李寒衣亲自磨。
枪与剑,本就最见正面硬碰。
而李寒衣的意思也很明白。
第六席既名“破阵枪”,那就别只是敢往前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