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这间仅有300平方尺的小厂,陈炳发足狂奔,冲出巷口,才敢大口大口呼吸。
“扑街!跛荣得多少天没洗澡了,浑身都腌入味了吧?”掏出风油精,抹抹人中,陈炳终于缓过气来。
抱怨几句,陈炳扭头望向巷内,看到林远山穿着西装,居然搭着跛荣的肩膀走出厂门,忍不住心生佩服:“活该你发达,这样都能忍,这个后生仔真是犀利。”
叮嘱跛荣待到新机器就位,才将目前在工作的旧机器,交付给陈炳,林远山就吩咐铁头拉车,朝着深水埗码头C区赶来。
以前扁担威这个堂口的陀地,是设在大顺麻将馆。
可自从顺利在码头C区插了旗,扁担威就对外宣布,自己以后常驻这边。
他摆出一副死守的态度,反而让准备给他下绊子的鱼头明投鼠忌器。
说到底,出来混的,当你是底层四九仔的时候,反而能够无所畏惧,一旦抓住机会,就敢打敢杀博出位。
可到了分区堂主这个级别,又都是年龄四十出头的,大部分时候,需要审时度势了。
嘴上不服,放几句狠话,这个可以有。
派下面的人出手做事,只要你财力允许,事后罩得住,那也是基本操作。
可如果对面连陀地都挪过来了,这时候还要上去死磕,那鱼头明,就太过愚蠢啦!
铁头是林远山的保镖兼车夫,又跟扁担威那帮人很熟悉。
有关码头这边的形势,无需铁头主动打听,和洪顺的人,就会主动告诉他,算是间接通过他,让林远山能够知情。
车铃叮叮,从通州街过来的途中。
林远山就从铁头的口中,了解到码头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。
C区位于码头最里面,黄包车需要经过A、B两个仓库区域。
铁头拉着车,先从鱼头明的地盘上经过,后者刚好搬张躺椅在陀地门口晒太阳,听到车铃,抬头看了过来。
认出林远山这部专属座驾,鱼头明哼了一声,继续躺下去假寐。
大佬这样明确表露出敌意,福义兴这帮马仔,就不用说了,一个个怒目看着黄包车,直到铁头拉着车子进入B区。
B区是潮勇义的地盘,烂命彪早有吩咐,如果两边打起来,得帮扁担威这边。
故而,就算今日烂命彪没在这边,正在监督苦力搬货的那个小头目,也是冲着铁头点头微笑。
林远山坐在车斗,自从进了码头,他就一路认真观察。
等到车子停在C区货仓门口,一下来,林远山就对着前来迎接的扁担威笑道:“烂命彪那边,最近是不是和你们这边走动频繁?”
扁担威惊讶看着铁头,这个消息,他还没派人知会铁头,林远山怎么知道?
“我从码头进来,路过A、B两个仓区,从两帮人马对我这部车子的目光,我就看得出来了。”林远山笑了笑,带着扁担威走进货仓:“正好,今天我做了一些准备。
将来如果有人搞事,可以用来反制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