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失森林上方的天空。
被硬生生抠掉了一块。
没有云，没有光，也没有所谓的黑暗。
那是一片彻底的“无”。
林夜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背。
指尖正在变成半透明的马赛克方块，接着随风散开。
没有痛觉。
因为连“痛”这个概念，都在被周围的环境强制剥夺。
位面排斥。
整个艾特瑞亚的底层逻辑被惊醒了。
它直接把林夜当成了一个破坏系统平衡的超级病毒，并且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全盘杀毒模式。
【极度致命警告！存在概念正在遭遇强制驱逐！】
系统面板红得滴血，弹窗几乎要把林夜的视线挡死。
她感觉整个人陷进了一团凝固的胶水里，连抬个眼皮都费劲。
无限王座的【存在：∞】权柄开始疯狂运转，散开的马赛克刚飘走半米，又被强行拽回来拼好。
虚化，重组。
虚化，重组。
林夜站在原地，像个掉帧的劣质游戏角色，在半空中高频闪烁。
“草，管杀不管埋是吧？”她咬着后槽牙骂出声。
背后的吞噬漩涡直接卡壳。
原本源源不断往里抽的深渊能量被截停在半空，漩涡边缘发出让人牙酸的物理摩擦声，仿佛随时会崩碎。
头顶上，绝望之骸那两颗直径千米的巨大眼球转动了一下。
就这一眼。
下方的凯兰直接七窍流血，扑通一声砸进泥坑里，连抽搐都没来得及就昏死过去。
数万精灵防卫军成片成片地倒下，仿佛被抽干了空气。
还没等林夜想出对策变招，正上方那片“无”的区域，突然被一股更恐怖的力量撕开。
轰！
一道刺目的纯白十字光柱轰然砸下，直接捅穿了深渊气息制造的阴霾。
这光柱里带着林夜再熟悉不过的味儿——高高在上、容不下半点沙子的绝对秩序。
【警告！检测到光明神国至高意志降临！】
【目标锁定：审判源质持有者！】
林夜被气乐了。
深渊的老大跨界来找茬，光明神国的大老板也跑来查水表。
这两家打了上万年的死对头，今天居然出奇地默契，两道至高无上的意志全特么钉在她一个人身上。
左边是腐烂发臭的深渊凝视，右边是恨不得把她烤成灰的光明净化。
这两股力量虽然没直接干起来，但光是视线交汇产生的压力，就把主物质位面的空间挤压得咯吱作响。
地面的岩石直接气化，连渣都没剩。
下方，王座之都的部下们惨不忍睹。
“吼——！”
巴顿双眼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，想要强行开启嗜血狂暴站起来。
结果刚一挺直脊背，膝盖骨直接传来炸裂的脆响。
他整个人被压得平趴在地上，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寸。
罗兰的重剑断成三截，他大口呕着混着内脏碎片的血，死死护在几个低阶魔物身前。
芬里尔最干脆。
这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沌巨兽，察觉到天上那两股惹不起的气息，直接缩成巴掌大的黑毛团子。
两爪子刨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，只露个尾巴在外面疯狂发抖。
莉娜的情况最糟。
光明之主的威压降临，她体内那半边纯白的翅膀瞬间失控，疯狂排斥右边的暗影之力。
两种力量在她体内绞杀，莉娜疼得浑身痉挛，却拼命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林夜。
“主宰……”
莉娜咬破了下唇，血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流，她硬生生撑着一口气，想要强行展开暮光领域上去帮忙。
“全趴着别动！”
林夜吼了一声，声音因为身体的高频重组变得断断续续，带着刺耳的杂音。
她现在根本没精力管下面。
内视王座空间，情况更是一团糟。
刚才狂吸进来的深渊能量还没来得及消化，现在被外面的威压一堵，全在核心熔炉里横冲直撞。
艾露娜护着自己刚拼好的绿光灵魂，在角落里被震得东倒西歪。
“林夜大人！空间要裂了！这……这怎么办啊……”艾露娜的声音在意识里带着哭腔。
因为在她看来，这已经属于绝境了。
哪怕强如林夜，也没办法带她从两位真神中杀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