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涛看着这一幕怔怔出神。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,眼睛大亮:“真有你的!居然能想到这一招!”
“这么大张旗鼓,又请来这么多媒体,所有人都知道《爱情公寓》二次开机,剧组上下团结一心,叶大英再想搞事,就没有余地了!”
季涛越说越激动,“只要等媒体发出通稿,我们再抽时间上几个节目,舆论上绝对能压得他不敢动手!”
说到这里,他忍不住拍了一下林安,赞叹道:“行啊你小子,真聪明!”
林安微微一笑,什么话也没说。
……
……
书房里。
叶大英坐在檀木的书案后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。
他面前摆着数十张彩照,全是上午《爱情公寓》剧组的路透。
照片里,长枪短炮的媒体、挤挤挨挨的学生、花花绿绿的横幅,场面热闹得不行。
谭霖站在书案前,大气不敢出,手里还攥着两本新出的娱乐周刊。
叶大英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,落在谭霖脸上:
“说。”
谭霖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道:
“《娱乐信报》和《明星周刊》的稿子被退了。”
叶大英眉头微挑,可很快就平复了下来:
“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。”
谭霖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道:
“有消息称,林安去过海润,见了常继虹一面。”
叶大英额头青筋一跳,旋即慢慢平复呼吸,冷笑一声:
“经纪人有个屁用。她手里是有些资源,可说到底,不过是个牵线搭桥的角色。”
谭霖小心翼翼道:“网上出现了大量通稿,许多媒体也收了钱,这段时间怕是不好操作了......”
“我有那么蠢吗!”叶大英低吼一声道。
谭霖立刻闭嘴。
“找到靠山又怎么样?拉拢网媒又怎么样?”
叶大英的声音不紧不慢:
“只要过不了审查,拍什么都是狗屎。”
谭霖眼睛一亮,心想这确实是个好方法。
他正要开口附和,叶大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“我不仅要让他过不了审查,还要封了他的笔。”
他眼睛布满血丝,一字一句道:
“我要让他再也写不了剧本,再也碰不了剧组,再也没人敢用他。我要让他明白,在这个圈子里,得罪我叶大英,不是丢一个项目的事!”
谭霖站在原地,喉咙发紧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……
……
正午。
华艺,董事长办公室。
王忠军翻开桌上的《京华时报》,看到有关《爱情公寓》二次开机报道时,表情变得微妙。
这时,王忠磊推门进来,手里也攥着一份报纸,同样的《京华时报》。
他显然也在外面看过了,冷笑一声道:
“看来叶大英也不行啊,折腾这么久也摁不住那小子。”
王忠军把报纸搁在桌上,语气不紧不慢:
“有北电这一层关系,叶大英有些手段终究不能用。”
王忠磊在沙发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,不以为然道:
“一个进修班的而已,有什么手段不能用的。说白了还是叶大英自己废物,连个学生都收拾不了。”
王忠军没有接话,目光落在报纸的照片上,怔怔出神。
照片拍的是开机仪式的场面,一众俊男靓女围在林丛身边,面对镜头微笑合照。
那个叫林安的年轻人站在角落,眼神平静的看着镜头。
“你说,”王忠军忽然开口,“我们能不能把这小子拉进公司?”
王忠磊顿时愣住,翘着的二郎腿都放下来了,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兄长。
他正要说话,王忠军却自己先开了口:
“算了,没必要。”
王忠磊松了口气,重新翘起二郎腿:
“这种野路子轻易用不得,养大了跑了不说,搞不好还要反咬你一口。”
王忠军微微颔首,默认了这句话。
……
……
黄昏。
海润影视,总经理办公室。
刘燕名把报纸搁在桌上,指尖在某张照片上轻轻点了两下:
“这就是你看好的那小子?”
常继虹端起茶杯,目光在照片上扫了一圈,嘴角微微翘起:
“算是吧,我挺喜欢他无法无天的样子。”
刘燕名低头又看了一眼照片,微微颔首:“确实长得俊,可惜是个编剧。”
“也许他有走演员的想法呢?”常继虹打趣道。
刘燕名摇了摇头,把报纸往旁边一推:
“太霸道,太不懂隐忍,这种性子走演员是长不了的。”
常继虹还想说些什么。
“好了,这件事就这样吧。”
刘燕名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。
常继虹微微一怔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她低下头,目光落在报纸那张照片上,没有再说什么。
……
……
深夜,西门土路。
小卖部两层灯全亮着,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漫出。
楼下原本该摆货架的地方,如今拼了三张折叠桌,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,上面堆满了饭馆打包来的菜。
桌椅不够,有人坐在窗台上,有人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,靠墙的书架被推到一边,腾出地方来,还是挤得转不开身。
酒已经喝了好几轮了。
季涛脱了外套,只穿着件灰色秋衣,脸红得跟桌上的虾壳有一拼。
“我跟你们说!”
他嗓门大得整个屋子都嗡嗡响:
“老子在环亚干了八年!八年你们知道吗?八年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
沈藤趴在桌上,脸埋在胳膊里,闷声闷气地打断他,“你都说了八遍了。”
“我就要说第九遍!”
季涛一挥手,差点把杯子里的酒泼出去:
“老子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,就是上姓林的那条贼船!来,林安......”
“人呢?”
“这儿。”
林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他靠墙坐在窗台上,一条腿蜷着,一条腿垂下来,目光投向夜空。
季涛端着杯子,朝他那边晃了一下。
“我跟你说,你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太能装了。”
季涛打了个酒嗝,红着眼睛瞪他:
“今天这么大的场面,你小子从头到尾就站那儿看,跟个没事人似的。你就不激动?你就不想喊两嗓子?”
林安举了举杯,淡淡地笑了笑:“我不是陪你们喝了嘛。”
“那不一样!”季涛不依不饶。
“行了行了,别为难他了。”
唐誉从火锅里捞出一片毛肚,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替林安挡了一句。
他顿了顿,低头在锅里又捞了一把,捞上来一片土豆。
“你听听,你听听!”
季涛像是找到了知音,拍着桌子冲林安喊,“连唐誉都说了人话,你不得表示表示?”
林安晃了晃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酒,仰头一口喝了,然后把杯底亮给季涛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