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百丈距离就是火云峰了,遥见密密麻麻的人头聚集在峰顶,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,不用说,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就是百离道尊了,而他身前跪着的,便是熊立岳。
听到头顶有风声响起,熊立岳抬头一望,正是一衡和平日里交好的两人个小道飞来,他心中怒骂:“莫永败你这个小王八羔子,老子让你去告诉一衡躲躲,你倒把他带了来,这下,我熊立岳的一身本领,恐怕后继无人了!”想着,他低下头去,一脸晦色。
一衡来到众人中间,左右四顾,见众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他的身上,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,奈何今天这个场面,自不自在已经由不得他了,只得硬着头皮走到了熊立岳的身边, 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“徒孙夏一衡拜见百慈道尊。”
一衡并没有抬眼,他不想看见百离。
百离长吁了一口气,沉声道:“你不是我徒孙,用不着行此大礼,起来吧!”
众人一听,瞬间哗然,整个人群都沸腾起来。
这番话,听起来好像是不让一衡跪在地上,与“平身”是一样的意思,其实是将一衡逐出了师门!
一衡何尝不懂?他闻言后并没有起身,竟然大胆说道:“我是夏一衡,是熊立岳的徒弟,您老是我师父的师父,我,就是您的徒孙!”这一席话,朗朗坦然,毫无惧意。
百离本就是个心胸狭窄之人,听他这样一说,心中怒火冲天,但在众多徒子徒孙的面前,又必须要端正作派,深吸了口气,讥问道:“那熊立岳都不是我的徒弟了,你还是我的徒孙吗?”
“他是”两个字,语气平缓,随后奉上,却如炸雷入鸟林,引的人群又是一阵沸腾!!
“他是?”百离原话反问,“你何时听说我承认是他的师父了?”
一衡仍然伏在地上,头不抬,眼不睁,朗声道:“不用承认,他跪在道尊面前,就是道尊的徒弟,我便也是您的徒孙。”
此时,恭恭敬敬站在二人身后的其余四大门主心中暗叹,这孩子,不愧是熊立岳的弟子, “好大的胆子啊……”
哼!百离冷哼一声,袍袖一挥,连地面的青砖石板也被卷飞起来,让周围人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。
一衡却纹丝未动。
百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,斥道:“你若再不起身,与我解释,我便将你打入脚下土中,即刻葬掉!”
一衡心中冷笑,暗道:堂堂道尊,如此心胸,竟要将我师父也逐出师门,你算是什么东西!爷不怕你,顶多被你毒打一顿,赶走便是!若不是因为师父待我不薄,谁还喜罕做你的徒孙么!
心里虽是这样想,却仍要忍辱负重,他沉声道:“百离道尊,是徒孙犯错在先,无意中毁了您的‘太玄阁’,如今大错已铸,要杀要剐,夏一衡任凭道尊处置,但请不要迁怒于我的师父,当时他并不在场!”
熊立岳堂堂爷们儿,听完这话,心中竟是阵阵酸楚,他是又恨又感动,恨一衡平白闯出大祸,感动他险境之中不忘师恩,一激动,险些掉下泪来,可惜他拙嘴笨腮,除了骂人时理直气壮,这时候竟然一句话好话都不会说,只能趴在地上,看向自己的徒弟――――
俊俏的少年,不凡的气质中散发着刚毅凛然。
好一个少年,敢作敢当,不惧不怒,不惊不恐!
如果今日真有不测,自己说什么也要拼死为他挡下来,才不枉人师!
百慈冷笑一声,讥讽道:“说的容易,杀你剐你?杀你剐你我那‘太玄阁’中几百年的心血能失而复得吗?杀你剐你,我那师父亲手送我的居所能要的回来吗?你这竖子,今天就是十死也难抵罪,就不要为别人担心了!”说罢,百离身形一转,背朝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