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十六回 周氏女得而复失 旅顺兵或溃或叛(2 / 3)

到得广宁,却听说桓震已经去了觉华岛。他丝毫也不耽搁,又南下渡海,赶来岛上,恰好便在桓震即将起锚的最后一刻给他赶上了。原本想即刻禀报日来发生的事情,桓震却止住了不使他说。黄得功自觉得而复失,无用至极,也不知该当如何向巡抚大人请罪,是以直到今日桓震问起,他才敢如实说出。

桓震已经渐渐冷静下来,沉思许久,皱眉道:“李经纬那厮不会平白杀人,他扣住雪心,必定不会对她稍有伤害。只是不知他要同我交换甚么?”黄得功犹豫片刻,道:“职有一事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桓震点头道:“但说。”黄得功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倘若那厮以周小姐为质,要大人响应福王起兵,大人如何应对?”

桓震不假思索,摇头道:“以一人之利而祸及天下,桓某做不出这等事情。”黄得功沉默不语,他知道以巡抚大人的性子,是宁可苛待自己,也不会做出对辽东有害的事情来的。只是一旦事情当真发展到这个地步,恐怕他这一生都要郁郁度日的了。

说话间,船行已到旅顺海角。一名马弁匆匆奔来,叫道:“禀大人,我船前方有一船队横驶而来,共有五艘,像是旅顺驻军的船只!”桓震大奇,心想旅顺守将不是张攀么?他好好的不在岸上驻扎,下海来截自己作甚?当即拔腿望船头快步走去。黄得功随在他身后,两人甫上船头,便见远远果然有五艘战船自右舷驶了过来。觉华岛水军之中自己通用一套旗语,是桓震与茅元仪参详而定的,别处水军却都看不懂。这边船上的水手眼看旅顺军船直驶过来,忙打旗语要他们避让,对方却如瞧不见一般,一路横冲直撞过来。

看看再有不到半炷香功夫,旅顺船的船头就要撞到这边旗舰的船舷,桓震喝令船上炮手瞄准,只听自己一声令下,右舷一齐开炮。来船丝毫不理告诫,更首先发起炮来,两颗实心炮弹打在甲板上,几乎砸出一个窟窿。桓震大怒,心想区区五艘战船便来挑战,真是不知死活至极,当下喝令一齐发炮。水手忙打旗语通知后面船只,一时间射程之内总有五六只船轰隆作响,烟炎冲天,一艘旅顺船着了火烧将起来,余船见状不妙,纷纷加速逃窜,自觉华岛水军船头前方驶了过去,直奔登莱方向而去。桓震不知事情根底,下令不可追击,只将被击中那艘船上的水兵捉来细问。

那旅顺船烧得轰轰烈烈,船上水手多跳海逃命,一个个都给觉华岛水军用钩竿拖了上来。桓震拣一个品级最高的,却是一个把总,先亮明了自己身份,继而喝问道:“尔等是何许人?因何袭击本抚座船?”那把总昂首闭目,一言不发。桓震再三逼问,他睁开眼来,说道:“某行事不密,为你所获,死而无怨。要杀便杀,不必饶舌。”他愈是不肯说,桓震便愈非得问出底细不可,当下笑道:“你知道大明监牢里逼供的法子么?”拍拍他面颊,道:“本抚当年可是坐过监的,甚么盼佳期,杏花雨,燕儿飞,一封书,弥猴钻火,童子参禅,你要不要一一试上一试?”那人瞪大了眼睛,仍不说话。桓震击掌道:“本抚也不用这些法子整治于你,但把这东西插入你鼻孔中去,教你尝尝是甚么滋味。”说着挥刀在船舷上削下一根木片,改成一支竹签模样,冲那人晃了一晃。

那人浑身觳觫,求饶道:“小人招,招了!”桓震撇去竹签,微微一笑,道:“早这么爽快岂不是好?”那人叩头道:“是,小人知道老爷的利害了。小人是旅顺张守备麾下的把总,贱名叫做阳德海,因为张守备拿我等实在不当人看,着实熬不下去,这才纠集了一伙同袍兄弟,一齐驾船逃走。咱们知道宁远一带有重兵屯驻,不敢自那边上岸,是以想要直航登莱,再求登莱巡抚徐大人庇护。不料半途竟然遇上大人的座船,只怪咱们运气不好,大人任斩任杀,并无怨言,左右一死,也比在那张攀手底下挨日子,生不如死的要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