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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七回(3 / 3)

发布桓震听了这申景珍以往所作所为,也就大致明白为何严愰不愿多说。细想起来,或者是因为自己拉他结拜,才害得他以亲明获谴,心中倒觉得有几分对不住他。但是目下比严愰更要紧的,却是如何对付这个新来的申府尹。照这形势看来,他继任之后,就算不偏向皇太极,至少也不会如严愰在日一般为自己提供诸多方便。非得想个办法,给他个下马威瞧瞧,让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
发布杜怀德见巡抚大人眉头紧皱,沉思不语,忍不住问道:“大人,咱们该如何应付新府尹?”桓震却不回答,只道:“预备些上好礼物,送与严府尹,托他带回汉城,转致同僚。礼单上写‘弟桓震诚馈,聊壮行色’,用我的私印。”杜怀德不懂巡抚大人壶卢里卖甚么药,只得答应下来。送走刘杜两人,低头想了一阵,便叫传彭羽来见,两个人关起门来窃窃私语,直谈了大半日。

发布次日午前申景珍抵达城门,桓震坚持定要与严愰一同出城迎接。严愰拗不过他,只好答应,却让桓震居了主官的位子。一行人伫立郊外,向南眺望,等着申景珍车驾到来。严愰问道:“区区小邦官吏代换,何必劳动天使大驾?”桓震微微一笑,道:“兄长高升还朝,往后本抚还要同申府尹打交道,先见一见面,熟络一些也是好的。”严愰苦笑不答,摇了摇头。桓震心中有数,也不言语,两人默默并肩而立,从人也都不敢言语,一时间四下里一片死寂。

发布忽然间,远处渐渐现出一行车马,当先两人举着仪仗,正是申景珍到了。桓震与严愰对视一眼,一同迎了上去。

发布申景珍不料大明巡抚竟然亲自来接,一时有些惶恐,不知该当如何应付。桓震却是行若无事,十分亲热地同他拉起手来,说话也尽拣好听的言语。申景珍渐渐放心,以为桓震不过如此,却又暗自嗤笑起严愰懦弱来。申左桓右,两人肩并肩地向城内走去,严愰距离数步之遥,跟在后面。

发布就在将入城门之际,猛然听得一声怪叫,路旁一堆土骤然掀了起来,一个人影箭一般窜将出来,直扑桓震。这一下变起仓促,谁也没能反应过来,只听桓震一声惨叫,身子往后仰倒,那人哈哈大笑,手中匕首反向自己胸口刺去。桓震的随身亲卫尽皆留在义顺馆不曾跟来,只带了黄得功与吴诚两人。方当那人出手之时,黄得功本要扑上去阻挡,没想到桓震不知是为了躲避刺客的刀刃,还是旁的甚么原因,竟然身子一转,将他严严实实地堵在后面。黄得功旋身闪过,去攥那刺客手腕,顺手一扭,将他的匕首打落在地,吴诚扑上前来,十分麻利地解下他的裤带来,反捆了双手。桓震躺在地下,也是一动不动,官袍胸腹之间已经染了一大片鲜血,连伤在何处也看不出来了。

发布朝鲜大小官员吓得魂也飞了,桓震是个跺一跺脚整个辽东都会动的人物,居然在自己国境之内遇刺,这还得了么?严愰两腿一软,跪了下来,伸手去压桓震伤口。黄得功脑袋发木,好容易清醒过来,暴喝道:“滚开!”俯身抱起桓震身体,拔步向城里飞奔而去,并无一人敢去拦阻的。

发布他信不过鲜族医生,直接将桓震带回了义顺馆,叫随行军医看视。众人听得他一进门便大喊大叫,当即一齐涌了出来,见到桓震那等鲜血淋漓、人事不知的样子,都是吓得心中怦怦乱跳。黄得功一面张罗将桓震安放妥当,一面咆哮着大喝军医速来,蓦转头间,却见雪心站在自己身后,脸色惨白,两眼瞪得大大地瞧着自己,不由得大恨自己无用至极,身为巡抚亲卫游击,连区区一个刺客也挡不住,还有甚么面子回去见军中同袍?一时羞怒攻心,反手抽出佩刀来横在颈中,顿足道:“桓大人,卑职失职,无所赎罪,这条性命便赔了给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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