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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eat15.3 在黑暗中(日向与由衣)(2 / 3)

“那家伙啊,有‘屏障’在。”

平常的接触倒是没什么问题,可要是想要进一步进入他的心里,就会遭遇铜墙铁壁一样的防守。

而且日向秀树这个人,就像他在团里担任的角色一样,八面玲珑,滑不留手。普通就是他的特征,没有特殊的兴趣也没有特别的爱好,就算想要进攻也不知从何下手。

GDM的吉他手尚子,是个扎着马尾,品貌端正的冷美人。别看她现在这样,她也曾经是穿着特攻服,戴着口罩,手持木刀,横行街市的不良少女呢。

和由衣一样,她也曾是日向负责“辅导”的后辈。

打量了由衣两眼,尚子突然陷入了沉思,喃喃自语:

“哼……你这样的女孩,大概是他的克星吧……”

“什么?”

由衣问。

“没什么!”

不知为什么,尚子突然树起了她的眉毛,看上去很不高兴。她站起身:

“休息时间结束,继续练习!”

“是!”

由衣很高兴的拿起了自己的吉他,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尚子。

当天练习结束后,尚子去找了日向。

“喂。要是随随便便向那女孩出手的话,我就用自行车链把你捆起来,丢进Guild的熔炉里。”

“……为什么啊?”

“笨蛋!”

尚子哼了一声,生气的离去了。

从那天开始。

日向秀树哀叹的情形,越来越多了。

由衣的活力迥异于常人。她像是只精力充沛的野猫般,在擅自标定为自己地盘的区域内横冲直撞。上课,社团,音乐,和NPC的朋友吃午饭,和阵线成员一起胡闹。精力就好像用不完一样。

如果说由衣是只野猫,那么日向就是她标记为自己物品的东西,而且是最喜欢的那一种。比如猫爬架的最顶端一样。

无论有什么样的麻烦,她都会把日向拖进去;而在没有麻烦的时候,她则会强迫日向听她的练习,为GDM打杂。就算是班上,还有社团这种与阵线毫无关系的事情,由衣也理所当然的把他当做免费的劳力使唤。

——快到极限了。

不止一次,日向感觉自己脸上的微笑出现了裂痕。而心灵更是悲鸣不止。

然而无论他怎么暗示,由衣也照样黏着他。

无论聊天时日向不看情形的发言把气氛搞的多么尴尬,事后当两人对上眼神时,由衣仍然会大喊着“前辈”冲上来。

就算日向和别人之间的“绝对领域”犹如铜墙铁壁般强固,在这样日积月累的不懈进攻中也逐渐崩解。

“我受够了!”

最终,日向跑到了由理那里,要求解除自己与由衣之间的指导关系。

“为什么?”

由理无所谓的问道。

“为什么?!”

日向怒视着由理。

处事圆融,手腕圆滑的解毒药面具轻易的破裂了。在这个女人面前,在这个知道自己所有秘密的女人面前,日向秀树根本不忌讳暴露自己的真面目。

“你明明知道的!我不可能信任社团里的任何人!”

生前,日向秀树是一名高中生棒球手。

那是个炎热的夏天。

他第一次作为首发队员上场。而那一次,是三年级的队长最后一次机会。

在那场绝对不能输的比赛中,他丢了那个再轻易不过的二垒高飞球,断送了全体队员,尤其是队长甲子园的梦想。

“不要紧。”队长笑着安慰他:“即便去了甲子园,成为职业球员的机会也微乎其微呢!”

但即使如此,他仍然很沮丧。

“用下这个吧。用了之后就不再会沮丧了。”

队长递给他一个包着无色粉末的小纸包。

因为自己失误的关系而断送了梦想,却不责怪自己,反而为自己担心……队长是多么伟大的人啊!他满怀感激的收下了。

药物很有效。他的确不再沮丧了。

——直到死亡。

因为那段经历,日向总是一视同仁地与周遭人们保持距离,从不让任何人进入自己的“屏障”里。

如果不太过亲近,也就不会因为信任而遭到背叛,更不会因为背叛而受伤。

然而,当他意识到的时候,那个名为由衣的少女已经贴到了如此近的地方,以至于自己的“屏障”都发出了不堪忍受的哀鸣。

这很危险!

“好吧。”由理说道。

“哎?”

“解除你和她之间的指导关系。”

“等……”日向反射性的阻止道。

“咦?又不解除了吗?”

“我……!”

一时间,日向被心中混乱的念头弄得无所适从。他不发一语的转头就走。

呯!

看着被摔上的校长室门,仲村由理嘴角弯起,露出了温柔而锐利的笑容。

“哎呀呀……真是不干不脆呢。还要我推一把吗?”

主教学楼,楼顶。

与动漫,以及青春偶像剧里告白场景频发的罗曼蒂克场所不一样。

这里,储水槽,通风设备,空调室外机等各种机器杂乱的陈设着,锈迹斑斑,阴暗处有着颜色可疑的积水,并且,到处都沾满鸟粪。

这个世界明明既没有猫也没有狗——或许正因为如此,野鸟多的吓人。偶尔有鸟在此安置鸟巢,有时会看到夭折的无毛雏鸟被晒干如木乃伊般挂在铁箱上飘荡,或翼展达到一米以上的大乌鸦叼来剩饭或破铜烂铁,互相炫耀着聒噪的嘎嘎大叫。

这是个别说罗曼蒂克,绝不会有人喜欢出入的地方。

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。

绕过通风管,跨过空调室外机,小心不要让室内鞋沾到积水,日向到达了目的地。

他从出水槽下拿出拆开压平的纸箱,将厚厚一叠纸箱铺在混凝土的墙壁上。

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。

呯!

音无狠狠的揍了上去。拳头上的力道透过纸箱,后面的混凝土墙发出闷响。

手指,手腕和肘部都传来闷痛。不过日向并不在乎,借着又是一拳……然后再一拳……

不用照镜子,日向也知道,自己的神情实在太过凶狠。

这就是“屏障”下面的面孔吗?

这就是因为药物而坠入极道,除了药物带来的飘飘然的感觉之外,什么都不在乎,只要能得到药物,不管是对中学生,小学生,也不管是老年人和妇孺,都能毫无顾忌出手的自己永远无法摆脱的面貌吗?

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这张面孔——除了那个名叫仲村由理的女人……不,恶魔。

加诸于自己身上,名为“小由理的惩罚游戏”的手段,他连想都不愿意想一下。

在这个连死都死不了的世界里,那个恶魔把恐惧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上。最终,没有任何别的手段,单单恐惧的力量,便把对药物的依赖压垮了。

从此之后,他便将自己的这张面孔收起来,变成了SSS团里处事圆融的解毒剂,日向秀树。

只有当那些会走路的毒药般的笨蛋同伴实在太过分,快要超过他的临界点的时候,他才会来到这里发泄一番。

揍了大概十下之后,他终于松了口气。

那个自作主张的女人!

——呼。可是,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呢。

转着肩部关节,日向苦笑着。

他突然愣住了。

通向顶楼的门开着,背着吉他包的由衣愣在那里,目不转睛的看着她。

两人对着眼,僵住了。

她看到了!

“你?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?”

惊慌之中,日向听见有人说话,而且声音平静。

哦,好像是自己。

“不是前辈托由理前辈跟我说,要我到顶楼来,有话跟我说……”

少女一边回答着,一边瑟缩着身体,慢慢后退。

她的目光,却没有看向日向,而是盯着他用作沙包的纸箱。

上面用油性笔画着女性的肖像。

虽然只寥寥几笔,但箍住头发的发带也好,端正却带着凶恶傲气的五官也好,都惟妙惟肖的描绘出了SSS团Leader的形象。

想想吧!

如果让小由理知道,自己拿殴打她肖像来排解心中郁闷,后果……

“……我不会说出去的!”

由衣的尖叫声惊醒了日向。娇小的少女猛然回头就跑。

那在一瞬间,日向完全发挥出了阵线战斗人员的素质。

——区区一介少女,怎么可能逃得过被仲村由理严格训练——直接一点说,就是虐待——多年的日向秀树的手心?

他牢牢地抓住了少女。

“唔!”

由衣摆动着手脚挣扎。

“给我……”

少年的声音如同被剪刀剪断了一样。

他的双手正环抱着由衣。胳膊上传来了隔着数层布料的柔软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