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屏风外面的两位检察官同时走进来,说:“你们小点声音,别弄得动静太大了。还有啊,关于案子上的事情不要说。”
刘大强这才“哦哦”了两声,见检察官走出去了,就冲着沈非“哼”了一声,打住了话头。
刘大强在说这些的时候,沈非的心已经就很痛了。其实,他心里也明白,如果没有吕乔这样的帮助他,他的市场也不会做得这么好,营销网络也不会建立的这么快。他一直以为是吕乔的能干,是吕乔的人脉关系起了决定性的作用,他确实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方面,那就是:好产品必须要有好的引导,好的引导不仅仅靠人脉,也要靠实干。此时,沈非的脑子里冒出了苏素丽的一句话“造孽啊,造孽!”是的,沈非确实是在造孽,亲手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不说,还险险乎丢失了这一大片市场。
而张君毅的心情也跟刘大强一样,对沈非也有一种嫉恨如仇的情绪。但是,在这种场合,他不便表露,同时也要给沈非下个台阶,就转移话题说:
“吕主任,”他还是用以前的称呼来规范自己的情感,因为在他的右侧,方沁的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。“吕主任,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?”
吕乔想了想,就说:“我还有一辆车子,停在火车站地下停车场内。能不能想办法把车子卖掉。”吕乔迟疑了一下又说:“我想,我现在已经被逮捕,工资也许下个月就停发了。”
吕乔的眼圈红了:“我不在家,生活来源肯定会成为问题。晓鹏又残废了,也找不到工作。仅仅靠我母亲的退休金也不够全家人的生活。所以我拜托张先生和大强把我的车子卖掉,把钱交给我母亲,贴补家用吧。”
在座的所有人都低垂着头,连方沁的眼圈也红了。她被吕乔感动了。她想,这个在外面干工作不要命的女人,这个守着自己情人也不开口叫苦的女人,真的不简单!
“放心,乔哥,你家里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。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。我真想杀掉那些昧了良心的人!”刘大强说这话时,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。“真是天理难容!”
沈非知道刘大强在骂自己。此时,他倒不在意刘大强怎么说他,而是他很想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吕乔。可是,到现在还没有顾问的电话,不知道那一头情况如何,这是其一,其二,就是顾问那边已经敲定,可以按照自己的设想办妥一切,沈非认为也不能在现在告诉吕乔,因为他知道吕乔的脾气:她或许不但不领情,甚至会向检察院提出不去上海。如果真像沈非设想的那样,他的计划就要前功尽弃。所以,他还是忍住了。
“乔乔,放心吧。家里的生活不会差到哪里去,我会安排好的。”沈非对吕乔说。
“你?你怎么安排?”吕乔很不客气。自己从桌子上的烟盒里取出了一支烟,张君毅按开打火机给她点燃。“你是我的什么人?我可以告诉你沈sir,我母亲和孩子就是去要饭,也不会求到你的门下。”说完这句话,吕乔的眼泪终于流淌下来。
还是情,还是一种情感。吕乔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,她掩饰不了自己的内心,在座的人全都看的出来。
沈非何尝不知道吕乔的内心?她在跟他赌气,也许这股气就是要以这种形式赌一辈子。他现在不能流泪,因为他已经把吕乔进检察院的那一刻、带着手铐的那一刻定格在自己的心中,甚而已经指挥了一次自己的内心,让眼泪在几个男人面前,还有那位有点不着调的方沁面前释放了一回。现在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还有龚律师在场,吕乔流泪了。大家都看到了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情感。
沈非的泪咽下去了,他愿意就这样看着吕乔流泪,因为他们之间不但有泪,还有情。
张君毅的心里真有说不出的烦恼。他把这种烦恼都归咎于方沁!于是他说:
“吕主任,你看,时候也不早了,龚律师在这里,能不能你和龚律师谈谈,尽早把委托辩护人的事情办好,这样律师也可以尽快地介入案情,做好案头工作?”
龚律师见张君毅这么说,也就开口了:“吕乔女士,你看这样行不行,我听听你的意见,如果你认为我可以胜任,那么我们律师事务所还可以再派一名律师同时作为你的辩护人。”
看样子这位龚律师一点都没有被方沁搅和的迷失方向,而且还很圆滑的照顾到了他张君毅、刘大强的意思。所以张君毅接口就说:“我也认为,本地的律师各方面都要合适一些,再说,同在一个单位,商量案情也很方便。”
“我也同意龚律师的意见,两名律师一定要在同一个律师事务所才比较好。”沈非更干脆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