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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赵大河打架(2 / 3)

李穗满走过去,“郑师傅。”

“你那哥们打架了?”郑师傅吐了口烟,语气不咸不淡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年轻人火气大,正常的。”郑师傅把烟头在地上按灭,站起来,“不过我看你那哥们是个容易上头的性子,你得看紧点。工地上打架不是小事,闹大了工头会清人。谁管你有理没理,先动手的那个肯定吃亏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就行。”郑师傅把搪瓷缸子从嘴里拿下来,难得地没有叼回去,而是端在手里晃了晃,“学技术的事不着急,先把身边的人顾好。人稳了,事才能稳。”

李穗满点了点头。

回到工棚的时候,赵大河还坐在他床铺上发呆。老孙和其他几个工友也回来了,看见赵大河额头上贴的胶布,问了几句情况。老孙摇了摇头,“刘三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你今天这一拳也打得太冲动了。”

“我当时没想那么多。”赵大河闷声说。

“你就是从来不想。”老孙在自己铺上坐下来,“不过打了就打了,你也别太怕他。刘三这种人我见多了,欺软怕硬。你今天还了手,他反而不敢随便动你。以后多长个心眼,别一个人落单就行。”

李穗满把饭盆递给赵大河,“吃饭。”

赵大河接过饭盆,闷头扒了几口,又抬起头来看着李穗满。

“穗满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刚才说我把自己摆在明处,那要是你在明处,你怎么办?”

李穗满也在吃饭,他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,想了想说:“先看清楚谁是你这边的,谁是对面的,谁是能争取过来的。等看清楚了,再决定怎么动。”

“那刘三呢?”

“刘三的事你别管了,我来处理。”

“你来处理?”赵大河瞪大了眼睛,“穗满,你可别去打架——”

“我不打架。”李穗满打断了他,继续低头吃饭,“吃饭。”

他不打架。他从小就没跟人动过手。在村里,别的孩子打架,他拉架;在工地上,他也拉架。但他知道,不让冲突变成打架,不等于认怂。有一种东西叫“算”,算清楚利弊得失,算清楚强弱对比,算清楚什么时机做什么事。这些事,是他在心里跟自己下的棋。

而对付刘三这样的人,拳头没用。

得用脑子。

第二天,李穗满中午吃完饭没有回工棚午休。他去了工地小卖部。

小卖部是一间铁皮棚子,里面卖烟、卖酒、卖方便面、卖牙膏肥皂卫生纸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女人,姓陈,工地上都叫她陈姨。李穗满平时不怎么来小卖部,但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陈姨跟所有人都很熟,而且跟谁都能聊几句。

他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烟,两块钱。

“小伙子,以前没见你买过烟啊。”陈姨接过钱,把烟递过来。

“给郑师傅买的。”李穗满把烟收好,没急着走,“陈姨,跟您打听个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刘三,就昨天打架那个,他是不是常来您这儿赊账?”

陈姨的脸色变了变,“你问他干嘛?”

“没事,就是想了解一下。我是新来的,好多事不懂,想多问问。”

陈姨看了看左右,压低声音说:“小伙子,我跟你说,那个刘三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他在我这儿赊了快一百块钱的账了,每次都说发工资还,发了工资又说下个月还。我又不敢催他太紧,他那个人翻脸不认人的。”

“他跟谁关系比较好?”

“跟谁都不好。”陈姨撇了撇嘴,“他就是手底下有几个小工听他使唤,仗着人多欺负人少。工地上正经干活的人都躲着他走。怎么了,你也惹着他了?”

“不是我,是我一个朋友。昨天跟他起了点冲突。”

陈姨叹了口气,“那我劝你们小心点。那小子记仇,早晚得找回来。”

“谢谢陈姨。”

李穗满走出小卖部,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

刘三在工地上混了三四年,根基不在人缘,而在资历。他手下有几个小工是跟他一起从老家出来的,利益绑在一起,所以能抱团。但这几个人跟他不是铁板一块——几个跟着他混的人,自己也要挣钱养家。如果刘三出了什么问题,他们不会替他顶。

他不着急。他要等一个机会。

这个机会来得比他想得快。

三天后的晚上,李穗满在郑师傅屋里看图纸。郑师傅叼着茶缸在给他讲钢筋下料长度的算法,讲到一个弯起钢筋的时候,忽然说:“你那个打架的哥们,这两天晚上别让他一个人出去。”

李穗满抬起头,“怎么了?”

“刘三在找人。我听到点风声,说他想给你那哥们一个教训,大概就是这几天的事。”郑师傅端起茶缸喝了口水,“你让他小心点,晚上别往工地后头那片废料堆走。”

“谢谢郑师傅。”

“别谢我。”郑师傅把茶缸放回桌上,“你俩是跟我干活的,要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让人打了,我这老脸往哪搁。”

李穗满回到工棚,把赵大河叫到外面,把郑师傅的话跟他说了。

赵大河的脸一下子白了,“他要打我?那我怎么办?”

“你别慌。从今天开始,下了工别一个人出去,上厕所都跟老孙一块儿去。”李穗满想了想,“还有,把你那几个湖南老乡叫着,晚上一起吃饭,一起回去。”

“叫他们干嘛?”

“人多势众。刘三看见你不是一个人,他就不敢随便动你。”

赵大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但李穗满知道,这只是防守。防守解决不了问题。

第二天中午,他一个人去了工地后面那片废料堆。废料堆是工地上堆放废弃材料的地方——烂模板、废钢筋头、破水泥袋子,乱七八糟地堆成一座小山。平时很少有人来,只有收破烂的偶尔过来捡点东西。

他在废料堆旁边转了一圈,找到了几样东西:一根被废弃的钢管,大概半米长,一头被压扁了;一截粗铁丝,锈迹斑斑但还够结实;还有几块碎砖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