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做主攻。”林越说,声音低到几乎只有唇语,“陆寒霜,右边那只瘸腿的普通丧尸。赵铭,左边那只走得最慢的。舔食者留给我。”
没有人质疑。陆寒霜和赵铭一左一右散开,身影融入围墙阴影的边缘。
林越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舔食者看见他了。或者说,感知到了。它没有眼睛,空洞的眼窝是两个塌陷的黑窟窿,但它的头猛地抬起,对准了林越的方向。它的感知不依赖视觉——地面的震动、空气的流动、活人的体温,都是它的追踪线索。林越知道它的确认机制。从感知到目标到发起攻击,需要三秒钟。这三秒钟不是弱点,是它的狩猎本能——它在确认目标是不是落单、是不是受伤、是不是比它弱。
一秒。林越加速,从走变成跑,靴底碾过碎石子发出密集的碾压声。舔食者的脖子扭动了一下,嘴唇裂开,露出两排不规则的锯齿状黄牙。它的四肢肌肉开始绷紧,肩胛骨像折断的翅膀一样隆起来。
两秒。林越已经冲到它十米之内。舔食者的后腿蹬地,身体压低,准备弹射——它的攻击模式永远是先扑倒再撕咬,扑击距离最远八米。林越前世被它扑倒过一次,代价是左肩上一块拳头大小的肉被咬掉,养了三个月才愈合。
三秒。它弹起来了。
林越没有减速。在舔食者扑过来的瞬间,他上半身猛然后仰,膝盖弯曲,整个人从舔食者的正下方滑铲过去。那只白色怪物的骨舌从他的脸侧擦过——差五公分就能洞穿他的颧骨。五公分,他算好的。前世他被这条舌头打穿过两次,每一次穿的位置他都记得,连舌头在空中甩过来时的风声都记得。
他在舔食者从他上方飞过的同时翻身站起,手里的工兵铲已经举到了最高点。舔食者落地转身的那一瞬间——它转身速度是所有丧尸里最快的——林越的铲刃已经到了。
不是劈。是捅。
工兵铲的尖端从后脑勺下方,颈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,斜着向上捅了进去。三公分,分毫不差。铲刃刺穿了皮肤、肌肉和韧带,截断了延髓和脊髓的连接。舔食者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张力,四条肢体同时软下来,像一只被剪断了所有丝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五秒。从感知到林越到倒地失活,前后总共五秒。
林越拔出工兵铲,黑色液体顺着铲刃往下淌,在土路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暗色痕迹。他的右手虎口发麻——刚才那一捅用了全力。铲刃穿过肌肉和骨缝的手感还残留在掌心里,细密、钝重、带着骨骼被截断时那一瞬间的脆响。他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,不是累,是肾上腺素消退之后那种短暂的眩晕。
右边传来匕首入肉的闷响。陆寒霜已经解决了那只瘸腿的——匕首从耳后刺入,刀身完全没入,只留刀柄在外面。她拔刀的动作和刺入的动作一样干净,没有任何多余的甩血或停顿。左边,赵铭慢了十几秒。他的第一次刺击偏了五度,匕首卡在枕骨上,不得不加一只手压住刀柄才推进去。丧尸倒下的同时,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短促的咒骂。
“偏了。”他把匕首拔出来,在丧尸的衣服上擦了一下。
“第一次实战偏是正常的。”陆寒霜头也没回,“下一只先摸枕骨位置再下刀。”
赵铭点了一下头,没有给自己找任何借口。
“剩下的还有十四只。”大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“它们好像没注意到你们,还在往大门方向拖。”
三个人在围墙上铁丝网的阴影里重新聚拢,互相看了一眼。林越的防弹背心上溅了一片黑色的血点,陆寒霜的匕首刃上还在往下滴黑液,赵铭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汗,把手上的匕首重新握紧。
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里,三个人在物流园正门外的土路和杂草丛中,一只接一只地清剿了剩下的丧尸。普通丧尸的致命点只有一个——脑干。陆寒霜一边杀一边教,用手指点在赵铭后颈上给他摸枕骨大孔的位置。赵铭第二次出手就是一刀毙命,第三次、第四次,动作越来越快,犹豫越来越少。
最后一只丧尸倒下的时候,天边开始泛青。
林越站在正门外五十米的土路上,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六具尸体。黑色的体液浸透了土路上的碎石和杂草,空气里弥漫着腐肉的恶臭。他的手臂酸胀,虎口的麻木已经蔓延到了小臂,工兵铲的铲刃上沾满了黑色和暗红色的混合液体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钢色。
“清点。”他按下对讲机。
“东哨塔无异常。”大刘的声音。
“正门无异常。”老郑的声音。
“后墙无异常。”小何的声音。
“三号冷库所有人安全。”苏沐晴的声音最后一个响起,语气平稳,但换气的频率比平时快一些,“王浩在我旁边,赵叔在角落里,钟老师在整理器材。都还好。”
林越把工兵铲杵在地上,抬头看了一眼东边。天际线的铁灰色正在被一层极淡的橘红色取代,那颗他昨天清晨独自看过的太阳又要升起来了。末世第一天,清晨六点。
他把对讲机举到嘴边。
“清场。把尸体拖到东侧荒地上堆起来,浇汽油烧掉。丧尸的体液渗进土壤会污染地下水,不能留在基地附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