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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时家老院子(2 / 2)

周桂芳进门后,熟练地拿碗倒了一碗药。

吹了两下,就仰头喝干净,动作自然得像喝水。

时夏禾看着她,眼眶又有点发热。

一个人要喝多少苦药,才会把喝药喝得比吃饭还简单。

她转过身,借着整理包的动作,飞快擦了下眼角。

再回头时,声音已经稳了。

“妈,我想回一趟老家取点东西。”

“爷爷以前留下的几本书,我想找找。”

周桂芳眼底闪过怀念,她也很久没回去了。

那里埋着太多旧事,也埋着他们一家最好的日子。

片刻后,她点头,“好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,搭了辆顺风车往山里走。

车子沿着山路开了两个多小时,路越走越偏。

窗外的楼房渐渐变成大片田地,又变成起伏的山。

等车停在村口时,已经是下午。

这个村子十年前还很热闹。

逢年过节,孩子在巷子里跑,鸡鸭满院叫,炊烟一到傍晚就从各家屋顶升起来。

如今大部分人都搬走了,只剩十来个老人还守着村子,种着地,守着祖屋。

风一吹,空屋子的门窗吱呀作响,像旧日子在叹气。

时夏禾和周桂芳沿着石板路往里走。

很快,就到了时家的老院子。

院门早就旧得不成样子。

门环生了锈,墙角爬满青苔。

院子边上那口老井还在。

只是井口已经被木架和铁丝封死,旁边长满荒草。

时夏禾的目光落在那口井上,脚步微微停住。

当年,就是这口井,有人往里面投了毒。

毁了她爷爷,也毁了这个家。

院子里荒草疯长,几乎没过脚踝。

旁边那间小药房还锁着,门上贴过封条。

时间太久,纸已经发黄破烂,只剩半截黏在门板上。

那是爷爷从前看诊的地方。

最兴盛的时候,连京都的人都会专门找到这个山村,只为请他号一次脉。

院子里排满了等诊的人,药房里的药香,从早飘到晚。

可自从爷爷出事后,门被封了,再也没打开过。

时夏禾站在门前,看了很久。

视线掠过药房,又落到堂屋旁边那间偏房。

那里曾经住过时深。

五年前,她就是在村外那条泥沟里把他捡回来的。

那时他满身是血,烧得人事不省。

她把他背回这个院子,给他清伤口,缝伤,熬药。

最开始的几个月,他就住在那间偏房里。

夜里疼得睡不着时,他会隔着一扇门低声喊她“阿禾”。

那时候她总以为,自己救回来的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。

却不想,后来所有的信任,都成了别人手里最锋利的刀。

时夏禾垂下眼,把那点翻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。

最后,她收回视线,拿出钥匙,先打开了堂屋的门。

吱呀一声,灰尘扑面而来。

屋子里冷冷清清,桌椅蒙着厚灰,墙角结着蛛网。

阳光从破旧窗户里漏进来,照出空气里浮动的尘埃。

时夏禾放下包,找出扫帚,先简单打扫了一遍。

打扫完,她进了里屋。

床底下有一口老木箱,她费了点力气才拖出来。

箱子一打开,里面全是旧书。

有爷爷的手抄医案,有泛黄的针灸图,还有一摞用布包着的旧方子。

时夏禾蹲在地上,一本一本翻。

她记得很清楚,爷爷有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书,里面记了不少偏门眼疾。

其中就有类似祁晏辞这种间歇性失明的病案。

她翻了一遍,没有。

又翻第二遍,还是没有。

时夏禾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
周桂芳见她一直翻,忍不住问:“小禾,你找什么?”

时夏禾抬头,“妈,我记得爷爷有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书,封面没有字,里面夹了很多爷爷手写的纸。”

她又低头翻了翻箱底,“怎么找不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