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他一句话,又让她留下。
时夏禾抿了抿唇,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“祁先生,我知道我有些私人问题让您不满意,也知道自己今晚给您添了麻烦。可我自认为,这段时间该做的事都做了。就算不能让您百分百满意,至少也该有八十分。”
她停了停,攥紧手指,神情认真。
“所以我想问您要一个保证,以后不要再因为一点事就让我走,可以吗?”
祁晏辞眉梢微动。
时夏禾抬起眼看他,又补充道:“至少一年内,不要再说赶我走的话。”
祁晏辞眯了下眼。
倒是没想到,她还会跟他提条件。
这个女人平时看着温和好说话,可真被逼急了,也不是一味忍气吞声的人,骨子里自有一股不肯退让的倔劲。
祁晏辞向来不是好说话的人。
可对上她那双眼睛时,他忽然想起纪枫的话。
当初那些护理,专业的、温顺的、履历漂亮的,都没有在他身边撑过一周。
时夏禾能撑到现在,已经不容易。
更何况,她还要兼顾医院那边的工作。
白天在中医馆,晚上回江屿府照顾他,饮食、按摩样样都没有落下。
这样的情况下,她还能撑到现在,确实比他想象中更坚强。
祁晏辞没有直接回答她,只问:“你为什么一定要拿回那本医书?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是不甘心晏瑾深把你的东西给了别的女人,还是想借那本书,重新和他扯上关系?”
毕竟以晏瑾深如今的身价和身份,换作旁人,大概确实舍不得放手。
时夏禾几乎没有犹豫,“我不屑去一个骗子面前找存在感。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,我拿回自己的东西,不需要理由。”
她顿了下,又道:“如果非要说目的,那本书里有很多眼疾记载。祁先生,我想试试治好你的眼睛。”
祁晏辞看着她,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他的眼睛这些年看过太多医生,国内外名医,顶级专家,最先进的仪器和方案,能试的几乎都试过。
最后得到的,也不过是一句“只能控制,很难根治”。
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,却站在这里,说想试试治好他的眼睛。
这话听起来近乎荒唐。
偏偏时夏禾的眼神太干净。
没有讨好,也没有虚张声势。
她只是认真。
认真到近乎固执。
“我喜欢研究疑难杂症。”时夏禾说,“越棘手的病例,对我来说越有价值。”
“医学本来就是不断探索和积累的过程,只有去挑战那些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,才能学到更多东西,也才能让自己真正进步。”
纪枫站在一旁,适时开口:“先生,不妨让时小姐试试。”
祁晏辞看了他一眼。
纪枫继续道:“她的简历我查证过,也联系过几个被她调理好的病人。时小姐确实有些实力,不只是纸面上写得好看。”
时夏禾怔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,纪枫竟然核实过她的简历。
不是随便扫一眼,也不是像晏瑾深那样,明明见过她私下替人诊治,却依旧觉得她那些履历多半夸大其词。
这一瞬间,时夏禾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像是她这些年独自攒下来、拼命证明自己的东西,终于被人郑重其事地翻开,认真看过了一遍。
纪枫又道:“林院长也说过,您的病症并非完全没有转机,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办法。”
“中医和西医不同,每一门医术都有自己的路数。时小姐就算无法治愈您,以她目前表现出来的判断力和护理能力,也不会让结果更差。”
祁晏辞眸色微深,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靠在椅背上,指尖搭在扶手边缘,轻轻点着。
过了片刻,他看向时夏禾。
“你有多少把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