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夹丝法!”焦玉的声音里透着理工狂人的极度狂热。
“赤金,加上道门高人提炼的秘银!科学院六十岁的老工匠,戴着西域进贡的琉璃放大镜,一点点拔成头发丝细的金红双色线!外面刷满大洋外运回的红树脂胶!”
“在这张纸的纸浆还没干透的时候,用两千斤的水力大机床硬砸进去!连带这张纸上印的五爪双龙探海图,根本不是用木头板子刻上去的!那是拿万斤水压,生生撞击在纸胎里的活印!”
焦玉把纸票摔回御案。
“想造假?行啊!江南那些地下钱庄,让他们先变卖老宅!跑到深山老林里截断一条大河,造一座两层楼高的水力重型压机出来!就凭他们土窑里摇的那破木头轮子,连根夹丝都砸不进去,更压不出这潜水双龙!”
一波刚平一波又起。
焦玉拔开那个黄铜铁盒的塞子。
里面盛着半管绿油油的浓稠水液。
他抽出一根细木棍,蘸了一滴绿水,精准地滴在纸票正中央大红色的“大明皇家钱庄”印鉴上。
市面上寻常的朱砂红泥,遇到这种烈性酸水,当场就会烧成白渣废料。
但这红印非但半点没褪色,反而被酸水一激,边缘生生晕开一圈刺眼的暗紫色荧光。
“再瞅瞅这印泥!”焦玉双手叉在牛皮围裙上,满脸狂傲。
“深海底下捞上来的夜光老海螺壳,磨成细粉再掺进去秘银残渣!这是断子绝孙的死配方!”
他环顾四周的大员:“防伪的城墙就在这立着!大明天下谁能翻过这堵墙,老子今天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夜壶!”
这些老家伙,居然敢质疑自己的专业,看我不打脸你们这些老东西的脸!
屋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。
六部老臣完全不懂什么叫水力机床,什么是秘银渣子。
但他们脑子很清醒:这纸票,老百姓绝对印不出第二张。
防伪的茬子找不到了。
吏部尚书翟善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,果断转换战场,调转枪口。
“焦院长好手段,老夫大开眼界。”翟善大袖一摆,视线越过焦玉,直逼坐在主位的朱雄英。
“殿下!这纸票防得住贼人造假,可防得住朝廷自己印发无度吗?”
直接把封建皇权随时可能不要脸的贪婪底色摆上台面。
翟善言辞如刀:“印票子的权力死死攥在朝廷手里。他日若是碰上黄河决堤需要大批赈灾粮,亦或是九边燃起战火急需几十万军饷。”
“殿下是不是随便下一道中旨,让焦院长日夜不休开动水力机器,凭空印出上亿两废纸,去民间强行抢夺百姓的口粮?”
“前朝的宝钞,印得天下大乱!只要是个活人,只要这印钞的权力没有紧箍咒,谁也管不住这只无本造钱的手!”
只要朝廷超发纸币,物价必定飞涨,这是必然的死劫。
偏阁内的尚书们重新挺直腰杆。
这是最硬的死结,谁也绕不开。
朱雄英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两下。
“前朝的宝钞成了连擦屁股都嫌硬的烂纸,那是因为他们拿空头白条糊弄百姓。”朱雄英抛出绝杀底牌。
“从大明皇家主银行把牌匾挂出去的那一天起。孤定下一条死规矩。”
“这规矩叫:金银锚定本位制。”
底下文官全懵了,没人听过这种新鲜词汇。
朱雄英语调拔高压下全场:“皇家钱庄地底下的死铁浇筑大库房里,实打实存进一两足色的雪花官银。市面的柜台上,才允许往外放出一张面额一两的银元券!”
“库房里有多少真金白银现货,市面上就印发多少等价纸钞!总账底册一笔一笔对死,严禁凭空多发哪怕半张烂纸!”
“天下人不管是谁,只要手里捏着这张银元券,走进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任何一家分局的大门。开口放票提现。”
“钱庄掌柜绝不多嘴问一句钱哪来的,绝不查验身份路引。见票当场拉出现货银锭结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