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!“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,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。
道藏剑从中间断成了两截,断口处光滑如镜。
银色的规则碎片漫天飞舞,像一场盛大的银色流星雨。
碎片落在地上,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坑。
余斗闷哼一声,向后退了三步,每一步都踏碎虚空。
他的脚下,留下了三个深达数丈的脚印,久久不散。
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玄色羽衣的下摆随风飘动。
这是他八千年以来,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受伤。
也是八千年以来,第一次有人能斩断他的道藏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剑,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仿佛斩断的不是他用了八千年的本命剑,只是一块废铁。
剑一松了一口气,身体一软,靠在了阿要的怀里。
他把嘴里剩下的半颗糖葫芦咽下去,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“还行,没给小爷丢脸。“
“不过这老东西是真硬,手都震麻了。“
他晃了晃发酸的手腕,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阿要伸手扶住他,指尖传来他微凉的体温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,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。
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血迹,动作温柔。
就在此时,一道冰蓝色的光幕从天而降。
笼罩了整个白玉京上空,将所有战斗余波都挡在里面。
光幕如万年玄冰般晶莹剔透,上面流转着古老的道韵符文。
倒灌的天河被光幕挡住,倾泻的洪水倒流回了天上。
裂开的大地停止了颤抖,喷涌的岩浆缓缓缩回了地底。
漫天飞舞的碎石停在了半空中,然后轻轻落在地上。
所有的破坏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,天地恢复了平静。
洪水退去后,露出了被淹没的农田和房屋。
幸存的凡人从废墟中爬出来,看着天空中的光幕,满脸茫然。
被佛光治愈的修士们松了一口气,瘫坐在地上。
“够了。“
道祖的声音从不可知之地传来,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响彻整个青冥天下。
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,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。
光幕之内,余斗的断剑停在了阿要眉心前三寸处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冰蓝色光幕,没有说话。
只是默默收起了手中的断剑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道祖的力量比声音来得更快,方圆万里虚空被彻底笼罩。
屏障之上流转着青金色的玄妙符文,每一道都是规则具象化。
屏障之内的一切规则被加固了十倍,土木砖石被青光包裹。
即便被余波扫中,也不会再碎得太离谱。
“老爷子你可算出手了!“
陆沉从空间夹缝里钻出来,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。
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。
“再晚一步,我这一身道袍都要被吹破了!师兄这回是真急了,您可得好好说说他。“
“闭嘴。“
道祖的声音冷得像万古玄冰,不带一丝感情。
陆沉立刻噤声,但嘴角还挂着那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。
他偷偷翻了个白眼,然后又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。
与此同时,一道青金色的佛光从西天洒落。
佛光过处,被战斗余波震伤的修士都得到了治愈。
被碎石砸伤的平民、被气浪掀翻的飞鸟,都恢复了正常。
佛光中还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,中和了浓烈的杀伐之气。
受伤的凡人感受到佛光的温暖,纷纷跪地祈祷。
至圣先师轻轻笑了一声,声音悠悠然落在所有人耳朵里。
语气温和得像是两个老友在喝茶下棋时的闲聊。
“哎呀,道兄终于舍得出手了?我还以为你要等白玉京彻底变成平地才肯露面呢。“
“不过话说回来,孩子们打成这样,你这当长辈的也不容易。“
“贫道瞧着都心疼——心疼这青冥的山山水水。“
道祖的冷哼几乎同时响起,冰冷的声音传遍天地。
“不劳费心。“
至圣先师也不恼,依旧慢悠悠地继续说着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调侃,没有丝毫恶意。
“别这么小气嘛。哎,就是好奇——“
“你这白玉京要是真被打没了,青冥的规矩谁来立?“
“总不能再从石头缝里蹦一个出来吧?“
道祖的声音冷得像万古玄冰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。
“青冥的规矩,与你无关。“
“不操心不操心。“
至圣先师的笑意从声音里都能听出来,带着几分狡黠。
“就是随口一问。毕竟这场打完,诸天万界都知道了。“
“青冥的规矩被人破了一角。你打算怎么补?“
“再加固一层?还是让余斗加练?“
他顿了顿,语气里的调侃又浓了几分,带着几分期待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好久没论道了。择日不如撞日。咱们找个地方聊聊?“
道祖沉默了一瞬,这一瞬里整个青冥天下的温度骤降三分。
冰蓝色光幕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三倍,寒气扑面而来。
连飞升境修士都觉得骨头发寒,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周围的云层瞬间结成了冰晶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想论道?“
“不必择日。今日便好。“
光幕之中,余斗和阿要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后弹开三丈。
道祖在清场,为他和至圣先师的“论道“腾地方。
两道至高气息在虚空中碰撞,谁也不让谁。
道祖的冰蓝寒光与至圣先师的墨色山河在不可知之地对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