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场之强,连佛祖的金莲都被逼得往旁边让了半尺。
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,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。
佛祖的声音适时响起,不偏不倚,带着慈悲的圆融。
又有一丝无奈,每次这两位吵起来,最后打圆场的都是他。
“善哉,善哉。两位道友息怒。孩子们的事,点到为止便好。“
“论道的事,择日再议,择日再议。“
“贫僧在此见证,两位道友都给贫僧一个薄面。孩子们还在下面看着呢,总不好当着晚辈的面动手吧?“
佛祖的金莲散发出柔和的金光,包裹住两道碰撞的气息。
至圣先师笑了一声,不再开口。
道祖冷哼一声,也没再说话。
佛祖的金莲在虚空中缓缓绽放,将三股至高气息轻轻隔开。
三道气息同时收敛,天地间的压力骤然消失。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,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不少修士直接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道祖深吸一口气,声音从不可知之地传下。
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。
“白玉京,重建。若再有人来劈——“
他顿了一下,话没说完,冷哼一声便收了气息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。
若再有人来劈,余斗你可以不用管,本座亲自来。
冰蓝光幕应声消散,时间恢复了正常的流动。
阿要已经感觉到天地间多了三道无形的约束。
道祖的屏障锁死了余波扩散,佛祖的佛光护住了无辜生灵。
而至圣先师,早已把周边小镇的凡人挪到了安全之地。
三教祖师用各自的方式,为这场战斗划定了边界。
阿要体内的众生之意,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振。
当三教祖师同时出手保护无辜时,他的大道与他们契合。
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,抚平了他战斗的疲惫。
光幕之内,余斗悬停在原地,断了的六寸剑锋还在鞘外。
十字剑痕还留在天幕之上,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。
他的目光越过冰蓝光幕消散的痕迹,落在阿要身上。
那目光深邃如古井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就在此时,一只温和的手掌落在了阿要的肩上。
至圣先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,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。
那张脸上承载了太多岁月的痕迹,只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。
温和、深邃,像翻开了一部浩然天下的万年史册。
“可以了。“
至圣先师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点到为止。你已经证明了你想证明的。“
他转头看向余斗,微微一笑,语气平和。
“余斗,六寸剑锋,够了。“
余斗沉默了一息,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阿要身上。
那一眼里没有恨,没有怒,只有一种纯粹的确认。
确认这世上多了一个值得他全力出鞘的人。
道藏剑一寸寸滑回鞘中,银色十字剑痕渐渐淡去。
规则星域重新流转,天光重新洒落在白玉京废墟上。
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,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大地。
“三年后,再战。“
留下这句话,余斗转身化作一道玄色流光。
消失在了白玉京废墟的深处,没有再回头。
至圣先师目送余斗离去,松开了放在阿要肩上的手。
身形如春风般消散,只留一句话悠悠落下。
“一个时辰后,来天外找我。贫道备茶。“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笑意。
“道祖兄若是想论道,也可以一并来——茶管够。“
道祖的回应是一声冷哼,冰蓝光幕已经散了。
但那声冷哼里包含的意思,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论道的事,没完。
姜照磨收起了本命剑,转身走向紫气楼的方向。
他的背影依旧挺拔,没有丝毫颓败,脚步沉稳有力。
他路过的地方,白玉京的弟子们纷纷向他行礼。
他只是微微点头,没有说话,继续向前走去。
反白玉京联盟的修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欢呼声将低空的云层尽数震碎,响彻整个青冥天下。
有人互相拥抱,有人高举佩剑,有人放声大笑。
三千年了,他们终于看到了战胜余斗的希望。
宝鳞看着欢呼的人群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,然后缓缓松开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邢楼七剑站在她的身边,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碧霄洞主悬在云海边缘,哈哈大笑,掏出一个酒壶猛灌。
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,打湿了他胸前的道袍。
“痛快!真是痛快!八千年了,终于有人能逼他到这份上!“
他看向阿要,声音洪亮,传遍四方。
说完转身就走,边走边嘀咕,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。
阿要收回悬浮在头顶的七彩古剑,轻轻扶了扶怀里的剑一。
剑一打了个哈欠,往他怀里缩了缩,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。
“累死小爷了。“他说着,伸手揉了揉眼睛,然后又闭上了。
脑袋靠在阿要的肩膀上,呼吸渐渐变得平稳。
他正要开口,识海边缘忽然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。
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,飘向他的心神。
他神识一扫,只见天魔不知何时从岁除宫的方向飘了回来。
灵体虚弱得像一层薄雾,边缘还在微微发抖。
怀里死死抱着一团被封印得严严实实的黑色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