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比知府这边大考棚的混乱和嘈杂,海盐专场就显得十分的高端大气上档次。
知府分身乏术,礼部侍郎就承担起了找茬挑错的任务。这也是此次靠山会计划的一环。
之所以让知府搞得如此严苛,就是为了把莫学政架起来,让他左右为难。
因为根据靠山会的资料,莫学政家是书香门第,和普通的寒门学子还不同,最是重视文人脸面。
让他学着知府,掰开屁股找夹带,这事儿打死莫学政也做不出来。
可只要他的监考标准比知府低那么一丢丢,靠山会就会借机发难,并且发动各县考生闹事儿。
同在一府,知府秉公监考,铁面无私,你却松松垮垮,形式主义,这对其他县的考生何其不公?
既然是府试,之前那些童生必有被黜落的,这些人自然会瞪大眼睛,憋着一口气盯着单独考试的海盐考棚。
如果发现海盐考棚的管理松弛,就难免会有海盐童生被特殊照顾,五百分上清华北大的感觉。
这时莫学政有两种选择,一是让海盐童生的过关率比其他县更低,那样才能平息众怒。
但如此一来,莫学政也就间接帮助了靠山会,杨成费了这么大的劲,最后结果还是靠山会胜利。
若是莫学政硬着头皮,非要让海盐童生过关率高,那各县考生必然闹事。
靠山会趁机推波助澜,把莫学政搞倒,顺便把杨成也收拾了,让他和海盐童生终身不得科举。
如果真能达成这个成就,那不管杨成在海盐威望多高,这次都得声名扫地。
为了帮杨成,别的损失海盐百姓大概可以接受,但断了人科举之路,有如杀人父母啊!
莫学政作为读书人,不缺心眼儿,靠山会能想到的,他自然也能想到。
可想到归想到,要想做到却是极难的。靠山会这次打的是明牌,就赌你要脸,跟不起。
随从劝莫学政:“学台,最安全的做法,就是大棚怎么做,咱们也跟着怎么做。
他们掰屁股,咱们也掰屁股。反正又不是咱们先掰的,海盐童生们想来也能接受。”
莫学政叹了口气:“君子可欺之有方啊。我知道海盐童生能接受,可我接受不了啊。
这事儿将来搞不好是要上史书的,我真这么干,丢的是读书人的脸,是我莫氏家族的脸啊!
知府为了对付我,对付郭纲,已经不要脸了,可我还得要啊!”
其实莫学政除了这些明面上的理由,还有些说不出口的顾虑,那就是将来的前程。
那知府不过是个二榜进士,官声也一般,将来进步空间本就不大,所以可以不爱惜羽毛。
可自己是正宗的一榜进士,直入翰林院的。熬了这些年了,按规矩外放学政后,回京就会被重用。
将来的前程至少是个侍郎,搞得好就是尚书,再弄些少保之类的荣誉加身,妥妥的三公位份。
可自己若真是让人干出掰童生屁股的事儿来,将来只怕最高也就是个侍郎了,连尚书都够呛。
每当皇帝想要提拔自己时,一定会有人站出来提醒皇帝:“此人不宜入三公,他曾经掰过别人的屁股……”
就在莫学政左右为难之时,看门人拿进来一个纸条,说是有人包着石头扔进院子里的。
莫学政拿起纸条来,上面只写了两个字:“沐浴。”
莫学政眼睛一亮,随手将纸条撕碎,叫过随从来吩咐一番,随从领命而去。
在城边上有一家瓮堂,瓮堂就是今天的大众浴池,兴起于宋代中晚期,在明代已经成为了常见之物。
须知个人洗澡在当时是个比较奢侈的事儿,水要去河边打,井里挑,这都是要用劳动力的。
在普通百姓家里,没有钱生钱的被动收入,一家的吃穿用度全靠劳动力换取,所以水虽免费,实际也是钱。
而更值钱的其实是烧水用的柴火,府城的柴火比起海盐县要更贵,所以百姓在家其实很少洗澡。
夏天还好办,太阳晒了一天的河水,就是人们的天然浴池,不但男人洗,女人也会洗。
不过女人洗的时候,一般都会有家人在旁边放哨儿,防止出现个放牛的把衣服给偷走,还无耻地以此为由要求婚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