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户问牟雯:“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懂法?”
“你懂不懂法跟我没关系,我必须要个说法。”她说完就向外走,留下一句:“剩下的让我的律师跟你谈吧!”
她是完全相信王仙鹤的。她能为那些名流提供那么周全的法律服务,这点小事显然难不住她。果然,半个小时后王仙鹤出来了,给了牟雯一个名字:林为森。
这个名字,牟雯已经很久没主动想起过了。他那时如果好好做她的师父,她到现在都会感激他,逢年过节给他送礼、偶尔请他吃饭为他奉茶。但他偏不,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欺负她,哪怕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打过交道了。
师父啊师父。
你非惹我干什么!
王仙鹤临走前试探地问牟雯一句:“牟工,你是结婚了吗?你家住在这里?”
牟雯只是轻轻应了声,再没说别的。王仙鹤也就不再问了。她什么都明白了。她自然也不会去问谢崇。谢崇这人是非常讨厌别人插手他的生活的,如果她问了,那她就算越过了他们之间的边界。
“这件事你不用担心,这个客户交给我了。”王仙鹤说:“我不收你钱,就当帮助朋友了。”
牟雯送走王仙鹤后越想越气,到了工作室看到小顾已经到了,就把事情跟小顾说了。她跟小顾在一起的时候就还是从前那副本真的样子,跺着脚骂林为森不是东西。
小顾看着她气得在地上打转,就问她:“那你想怎么出气?”
“我也要抢他客户!”牟雯睚眦必报,才不受林为森的气。
她和小顾分头打探,知道了林为森最近刚有一个大独栋量过房,合同还没签。牟雯收拾一下当即出门了。到了别墅区门口她给中介打电话。
只要她量过房的小区,她都跟附近的中介相熟。她直接说明来意,想让中介帮她约客户见一面。中介跟她关系好,就给客户打了一个电话,说之前小区业主找了一个独立设计师能省不少钱,就算不为了省钱,多看几套方案也是好的。
客户刚好在小区,就答应见一面。
中介对牟雯说:这位客户我们大概了解了一下,他好像是之前做了一个什么产品被大公司收购了,一下就改变了人生。客户是西北人,我们都叫他周博士,本名周寒柏。人挺好的,之前谈买房和过户从没为难过我们,特别有修养有礼貌。
牟雯跟在中介身后,天气太热了,她的皮肤快要被烤化了,通红通红的。
她见到了那个客户周寒柏。
周寒柏一位非常有礼貌的年轻先生。
牟雯猜测他三十出头,面容非常和善清秀。见到牟雯先为他们倒水,邀请他们去老业主留下的破沙发上聊。落座前为他们拍了拍沙发背上的灰。
牟雯现在做生意也有直觉,她在看到周寒柏第一眼的时候,就知道这一单,她抢定了。
周寒柏问牟雯是不是一直跟这个中介合作?牟雯坦言:是的,在这个小区的客户,我总是会请他们帮我介绍,不然我一个人想开发客户真的太难了。
她刚坐下,脸上还有刚刚在外面热出的汗,着实有些狼狈。四十度的天气,已然由不得她了。
周寒柏却因此对她印象很好:她是一个努力的人。
周寒柏扯了一张纸巾给她,让她擦汗。她道了谢擦脸,出门时候只涂了防晒,一张素净的脸擦完更显清爽。
“你出的方案会更便宜吗?”周寒柏问:“说实话,我不愿负担那么高的费用,我觉得不值得。”周寒柏也是实用主义,那个林为森端着大公司的架子,一副有品位的人都要选他们的样子。周寒柏虽然为人谦和,但内里是天生反骨,别人越敦促他那样,他越不想那样。
“我知道那家公司的报价,我就从那出来的。”牟雯说:“我跟您直说了吧,给您量房的林为森林工,他抢了我客户。我跟他鹬蚌相争,您渔翁得利。他权限有限,就算给你申请折扣也是少得可怜。我是独立设计师,我自己说了算。”
她看起来非常自信笃定,周寒柏被她说服了,问她什么时候量房?什么时候出图?
牟雯打开自己的双肩包说:“现在就能量。”
她雷厉风行,说量就量。周寒柏跟在她身后,看她一边量房一边记录着灵感,同时跟他沟通着需求。他认定她是一位非常负责任的设计师,直觉自己可以放心将房子交到她手中。
他们相谈非常愉快,约定在出方案后就签合同。
向外走的时候,周寒柏看到外头的烈日,执意要送他们一程。牟雯摆手说:“我的车就停在中介公司门口,回头周先生帮我报备一下我自己就能开进来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现在。”周寒柏有一些强势:“现在我送你们到门口。”
“哦,那谢谢了。”
牟雯上了周寒柏的车,那是一辆低调的行政轿车,就跟他本人一样。分开的时候周寒柏问她:“如果林先生那边问起我为什么不跟他合作了,我该怎么说?”
“您就实话实说就行,甚至可以把我大名报给他。”牟雯说。她得让林为森知道她不好欺负,不然他要一直踩在她头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