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次。"陈玄说,”我请你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"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?"
"三文鱼刺身,北极贝,还有那个什么……海胆饭。"
苏婉没说话。
但陈玄感知到了。她的心跳快了一点,呼吸也轻了一点。
"陈玄。"
"嗯?"
"你这个人……“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”真的很讨厌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。"苏婉说,”你总是这样。什么都不说,但什么都记得。"
陈玄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池塘边,看着水面上的柳条倒影,忽然觉得,电话那头的那个人,和眼前这个羊城的小区,隔着很远的距离。
不是空间上的远。
是某种说不清的远。
"苏婉。"
"嗯?"
"我……"
他想说些什么。想说对不起,想说谢谢你,想说那些在他脑子里转了很多遍但从来没说出口的话。
但他说不出来。
"你怎么了?"苏婉问。
"没什么。"陈玄说,"就是……想听听你的声音。"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过了很久,苏婉才开口。
"陈玄。"
"嗯?"
"你这句话……“她的声音很轻,”是只对一个人说的,还是对很多人说的?"
陈玄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了一瞬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因为他确实对很多人说过类似的话。对沈清韵,对林知夏,对周雨桐,对龙语笙。
每一次都是真的。
但每一次,又都不一样。
"苏婉。"
"嗯?"
"我……"
"算了。"苏婉打断了他,"你别说了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。"苏婉笑了一下,那种笑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,"你说出来的话,我会信。而我信了,就会难过。"
陈玄沉默了。
"你好好休息。"苏婉说,"我挂了。"
"等等。"
"还有什么?"
"你……“陈玄顿了顿,”你自己也注意身体。你的玄阴灵体最近不太稳,晚上别熬夜,多喝温水。"
"嗯。"
"还有。"
"还有什么?"
"那家日料。"陈玄说,"我回去就请你。"
"好。"
电话挂了。
陈玄站在池塘边,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。
水面上的柳条被风吹得轻轻摇晃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,也跟着摇晃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准备回楼上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因为他的感知告诉他,身后站着一个女人。
气息沉稳,心跳平稳,但有一个他很熟悉的、极轻微的紊乱。
他转过身。
沈清韵站在花园入口,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,身上还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。
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