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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这纸不对劲,老子闻出来了(3 / 3)

她随身只带了一样东西。

那张最早从林耀之手上拿到的、印有2024年弹药批次编码格式的旧电报纸。

这张纸是国产草浆纸,油墨也是普通的油印机墨。但上面的编码格式,和参数表里的蓝色编码,属于同一个体系。

如果能查到这张电报纸的流转路径——从谁手里到了那个日军联络官身上,又是谁最初把这串编码写在了纸的背面——也许能摸到那条线的源头。

苏晚把电报纸折成四折,塞进右侧裤兜的最深处。

毛瑟步枪上肩,驳壳枪别在腰后,弹药袋里二十七发毛瑟尖头弹和八发驳壳枪弹。

棚子里暗下来。

苏晚最后做了一件事。

她站在角落里,右手握住毛瑟的握把,中指探进扳机护圈,慢慢向后压。

空击。

清脆的机械声在棚子里响了一下。

她松开中指,重新上弦,再压。

第二次空击。

第三次。

第四次。

中指的发力已经形成了稳定的肌肉记忆,每一次扣压的力度都控制在2.5到3公斤之间,误差极小。

但她的食指——

苏晚低头看了一眼。

右手食指贴在扳机护圈的外侧,指腹抵着冰凉的金属弧面。它没有进入护圈,没有触碰扳机本身。

可苏晚感觉到了。

那根手指在微微地、几乎不可见地向内弯曲。

不是抽搐。

不是失控。

是一种……渴望。

就好像这根手指有自己的意志,它记得扳机的触感,记得击发前那个临界点的阻力,记得子弹出膛那一瞬间从指尖传上来的震动。

它想回去。

苏晚用左手按住了右手食指,硬生生地把那股劲压了下去。

她松开枪,深呼了一口气。

“走了。”

棚子外面,李铁柱已经背好了枪,站在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等着。

两个人的身影很快被暮色吞掉。

马奎靠在棚子门框上,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掏出那半包旱烟丝,撕了一小撮塞进嘴里干嚼。

“五天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回头冲正在生火的二蛋吼了一嗓子,“火烧小点!烟冒那么高,你是怕鬼子找不着咱们是吧!”

山谷里安静下来。

苏晚走在前面,李铁柱跟在后面,两人之间隔着三米的标准间距。

月亮还没出来。

苏晚右裤兜里那张电报纸,随着走路的动作,在大腿外侧轻轻地磨蹭着。

而她左胸内衣暗兜里,碎镜片、变形弹头和写着“枪擦干净”的纸条,正随着心跳的节奏,一下一下地贴着她的皮肤。

走出营地大约四百米的时候,李铁柱突然压低了声音。

“苏队长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刚才……马副连长让我带了个东西给你。”

苏晚脚步没停。

李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递了过来。

苏晚接过来,手指捏了一下。硬的,扁的,有棱角。

她拆开布包。

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铜片,边缘被锉刀打磨得很圆润。铜片正面,用刀尖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。

“活着”。

马奎的字。跟他的刀法一样,粗犷,用力过猛,差点把铜片刻穿。

苏晚把铜片攥在手心里,掌心的旧疤被棱角硌了一下。

“走。”她加快了脚步。

身后的山谷营地,二蛋压低了火,一缕细烟歪歪斜斜地升上去,很快就被夜风扯散了。

前方六十公里外的战区后方联络站里,周德厚的人正在等着苏晚到来。而在那个联络站的某个抽屉深处,一份三个月前从重庆转运来的、盖有特殊采购印章的纸张领用登记簿,正安静地躺在黑暗中。

登记簿的第十七页,有一个被人用钢笔划掉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