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第214章 从台儿庄就被你们盯上了(2 / 3)

这句话砸在苏晚的脑子里。

她花了两秒才消化完。

“所以参数表——”

“对。投入更高精度的工具,测量你的能力天花板。”吴维钧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,“你在大别山后方那个山谷里打的三发验证弹,每一发的弹着点偏差我们都收到了。”

苏晚的指甲嵌进了驳壳枪握把的木纹缝里。

“你们在山谷里安了人。”

“一个。在你射击位东面一千四百米的山脊上,用十二倍双筒望远镜观测弹着点。你走了之后,他下去量的数据。”

苏晚的后背从墙壁上撑直了。

“我是你们笼子里的小白鼠。”

这句话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声音压得很紧,紧到有些发颤。

吴维钧把擦干净的眼镜重新戴好,镜片上反射着白炽灯的光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管这叫什么?”

“你是我们目前唯一确认的、可能从根本上改变对日狙击战格局的单体变量。”

吴维钧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速慢了下来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那种慢。

“笼子关不住你。苏队长,你从台儿庄到万家岭,换了多少个阵地,杀了多少个人,从多少次绝境里爬出来——这些数据我都看过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我们需要知道你到底能飞多高。”

苏晚没接话。

她的注意力已经移到了桌上的第三件东西。

照片。

那张照片被压在金属标片下面,只露出半截。苏晚从进门就看见了,一直没有伸手去碰。

吴维钧注意到了她的视线。

他把金属标片拿开,把照片推到桌面中央。

黑白的。冲印得很清晰,边缘有裁剪过的痕迹。

照片上的女人站在一台精密仪器前。四十五岁左右。侧脸。

颧骨比苏蕙兰的照片里更突出,眼角有纹路,下巴线条硬得像刀裁。但骨骼轮廓——眉弓、鼻梁、颧弓的弧度——和苏晚左胸口袋里那张泛黄照片上的人,重合度超过九成。

区别在于,那张老照片里的苏蕙兰站在银杏树下,穿旗袍,戴圆规胸针,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教师。

这张照片里的女人穿白大褂,手指搁在仪器的刻度盘上。指甲修得很短。

不是教师了。

“这是谁。”

吴维钧的回答只有一句。

“这是你母亲可能的现状。”

苏晚的右手食指弯了一下。

不受控地弯了一下。

食指上的那根神经已经坏了,弯的幅度不到五度。她压住了,用拇指在握把上卡了半秒,手指重新伸直。

“什么时候拍的。哪里拍的。”

“去年冬天。具体地点——”

吴维钧的话没说完。

会议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。

砰、砰、砰。

力道很急。

吴维钧闭了嘴。那个佩上尉军衔的年轻军官推门进来,弯腰凑到吴维钧耳边说了两句。

苏晚隔着一米半的距离,听不清完整的字,但她捕捉到了两个音节。

“渡边”。

吴维钧的眉心皱起来。

苏晚进这间屋子快二十分钟了,这是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褶皱。

他站起来,动作很快,把报告和照片统统收进牛皮纸信封,信封塞进中山装内兜。
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”
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“下次回答。”吴维钧拿起桌角的呢帽扣在头上,帽檐压低,“我们截获的日军通讯显示,渡边雄一的先遣人员已经进了长沙外围。”

苏晚的手从驳壳枪握把上松开了。

“多少人。”

“不确定。但通讯频率在四十八小时内翻了三倍。苏队长——你在这座城市里多待一天,你和你身边的人就多一天的风险。”

吴维钧说完这句话,朝上尉点了下头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铁门。

走到门口,吴维钧停了一步,回头。

“参数表的数据你可以继续用。那些数据是准的。”

“你给我喂食,我就得替你咬人?”

吴维钧推开铁门,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。

“你不是替我咬人。你咬的是你自己想咬死的那个。”

铁门关上了。

苏晚站在会议室里,白炽灯的光打在她脸上。

她伸出右手,翻过来,盯着自己的食指看了三秒。那根手指安静地搭在掌心,没有颤动。

她把手收回去,推开铁门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潮一些,带着来苏水的味道和旧石灰的粉尘。

苏晚拐出侧廊,眼前的画面让她的脚步硬生生顿了半拍。

马奎堵在走廊正中间。

一米七五的个子横着站,左手叉腰,右手按在腰间那把二十响驳壳枪上。他对面站着两个持步枪的哨兵,枪口朝下,但身体重心已经前倾了。

三个人僵在那里,谁都没动。

马奎的脸削瘦得颧骨支棱出来,眼窝深陷。左手虎口那道从第一指节拉到手腕的新疤泛着暗红色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军装,袖口卷到肘部,露出一截黑黢黢的前臂。

苏晚开口了。

“马奎。”

马奎的脑袋转过来。他看见苏晚从侧廊里走出来,嘴咧了一下,露出那排被旱烟熏黄的牙。

“你他妈进去二十分钟了。”

“我出来了。”

“谁在里面?”

“一个当官的。”

马奎的手从驳壳枪上松开了,但身体没让路。他转过头冲那两个哨兵龇牙。

“看什么看?人出来了,给老子散。”

两个哨兵互相看了一眼,没动。

苏晚从马奎身边走过去的时候,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。

“走了。”

马奎“嘁”了一声,收起架势,跟上了。

苏晚往二十七号病房方向走了三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