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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连路都走不稳还给你送水(2 / 3)

马奎的牙齿咬了一下碎烟叶,“嘁”了一声,把身子重新靠回墙上。

苏晚往楼梯口走了三步,停下来。

走廊拐角处,吴维钧的那个上尉副官正从侧廊里出来,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夹。他的步伐很稳,腰板挺得笔直,经过马奎身边时礼貌性地点了下头。

马奎没点头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右手拍向上尉的肩膀。

“站住,弟兄问你个事——”

上尉侧身让了一下。幅度很小,刚好让马奎的手掌从他左肩外侧擦过去。

苏晚的脚步停在原地。

那个侧闪的动作太干净了。不是文职军官的反应,是挨过拳头的人才有的本能。肩胛带动腰胯,重心从左脚切到右脚,整套动作不到零点三秒。

马奎也反应过来了。他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练过?”

上尉把公文夹换到左手,右手垂在体侧。

“马排长,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。”

马奎张嘴,嘴里蹦出来的是正宗蓬安乡音。苏晚不太听得懂四川话,但从上尉微微偏头的幅度来看,马奎大概把他家往上三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
上尉的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
李铁柱从楼梯口冲上来,一把攥住马奎的胳膊往后拽。

“马排长,马排长——医院里头呢!”

马奎被拽了两步,一甩胳膊。

“老子就是要在医院里头骂!这帮龟孙子——”

苏晚走回去。

她没看上尉。冲马奎丢了一个字:“够了。”

马奎闭了嘴。

苏晚转向李铁柱:“跟我走。文昌街。”

李铁柱松开马奎,点头。

两个人下了楼,出了医院大门。通行证在哨兵那里又过了一遍。苏晚把证件收回来揣进口袋的时候,余光扫了一眼围墙外面。

花坛后面蹲着的那个暗哨换了人。之前是个穿黑棉袄的,现在换了灰棉衣。

苏晚拦了辆黄包车,报了文昌街的地址。

四十分钟后,她在旅馆后门进去,从床底下拖出那袋糙米。毛瑟步枪的零件分了三个布包,裹在米的中间层。她一件件掏出来,在床板上组装。

枪管、机匣、枪机、枪托。

蔡司瞄准镜从油纸里拿出来的时候,镜筒上还沾着几粒米。她用袖口擦掉。

推弹,拉栓,空击。

“咔嗒”。

声音很顺滑。谢长峥上次保养时涂的枪油还有效。

苏晚把枪重新拆了,分装进一个长条帆布包里,背在身上。驳壳枪插回腰后。二十四发毛瑟尖头弹装进弹药袋,贴着右胯。

她锁上房门,带李铁柱从后巷绕了一圈,确认没人跟。

回到医院已经下午四点多了。

苏晚没上三楼。她在一楼找到了分配给她的那间杂物间。以前大概是个储藏室,两米见方,一扇小窗,窗外对着围墙。里头堆着几个空木箱和一卷旧棉絮。

她把门锁上。

从帆布包里取出铁盒。

松脂灯点着了,火头不大,黄豆粒的光。苏晚从裤兜里摸出谢长峥削的那根松枝划线笔,在一块空木板上开始写。

“镜影”。

“吴维钧——军委会特种技术研究室,副主任。”

“观测目标A——我。从台儿庄起。”

“观测目标B——渡边雄一。”

“山谷验证弹,1400米外有观测员。”

“照片——仪器,侧脸,白大褂。”

她把铁盒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。变形弹头,刻字弹壳,苏蕙兰的照片,名册残页,给清一的遗信,编码电报纸,K-17金属标片,松枝,暗褐色旧线头。

碎镜片的位置空着。

苏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空位。

手指在口袋里摸了一下。口袋是空的。她已经把碎镜片放在谢长峥的床头柜上了,然后他攥出了血,塞回了自己裤兜。

她把手抽出来,继续写。

“照片细节——仪器刻度盘,日文、德文混排。窗外植被,宽叶常绿。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数据层。

苏晚吸了一口气,放慢呼吸,激活了视野里的那层薄膜。

照片已经被吴维钧收走了。但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至少十五秒——十五秒的视觉信息,经过数据层增强,能还原大约七成。

画面在视野里浮起来。模糊,但关键细节还在。

仪器刻度盘。上面的刻度标注有两种文字。日文片假名和德文。旁边有一行小字,看不全,但“μm”的单位符号很清楚——微米级精度。

窗外。苏晚集中注意力看窗户。窗框是木制的,刷了白漆,部分剥落。窗外有一截树枝伸进画面边缘,叶片宽大,边缘光滑,没有锯齿。

数据层在叶片旁边浮出一行小字:“植被特征匹配——亚热带低纬度地区,疑似滇南或东南亚北缘。”

苏晚的后背贴着墙壁,感觉温度往下掉了半度。

滇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