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鸣鹤定了定神,神色恳切:“大人万不可听信故意中伤之言,我们是无端被连累,拙荆也受了惊吓,缠绵病榻方才恢复。”
裴渊亭表情淡淡:“原本本世子也不是非走这一趟不可,但那些山匪说了,他们被官兵围剿,躲避行藏还来不及,不敢也没想劫掠官眷。是被人引到官道上的。周大人可以说说,勾结山匪,将他们引上官道的,是谁吗?”
宋芷荷脸色顿时变了,她极轻地扯扯周鸣鹤的衣袖。
周鸣鹤下意识看向纪池韵,她眼睑低垂,好像一切都跟自己没有关系。
他转头看裴渊亭,看到了一丝审视,想到那句:借刀杀妻。
他的心里就一阵狂跳。
事情的真相绝对不能说出来,裴渊亭亲眼看见他抱着阿荷下山,又从山匪口中知道他主动选了纪池韵为人质。
就算他从没想过害纪池韵,但这个罪名也会被坐实。
不要说他将名声尽失,就是他那位户部尚书的岳父,也不会放过他。
顿了顿,他声音低沉地说:“当日,我们上香回来,我夫人闻见雪芙蓉的香气,想为我采一支放进书房。便让车夫停车下去寻找,折了花枝回来。不曾想那些山匪就藏在附近,不小心惊动了他们。但这一切都是无意的,我们府上绝对无人和山匪勾结。要是我们勾结了山匪,那山匪也不会拿我夫人为人质!”
裴渊亭锋锐的目光移向纪池韵。
纪池韵这时却看向周鸣鹤,似乎有些吃惊,又似乎没有,眼神好像蕴着浪涌波谲,又好像静如死水。
周鸣鹤会把一切安在她身上,她是没有想到的。
但只一瞬间,她又觉得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。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,只要事关宋芷荷,她都是被推出来,被抛弃的那个。
他担心宋芷荷与山匪扯上什么关联,坏了名声。那她呢?
周鸣鹤不敢与她对视,她的眸光让他有些无地自容。
但是,他只能这么回答。
如果他说是宋芷荷折花枝引匪,这裴渊亭定会真认为他引匪杀妻,这是万万不能让误会的事。
只能委屈一下纪池韵。
好在她一向识大体,一定能明白他的苦衷的。
想到这里,他又抬起眼看,与纪池韵目光对视时,眼底深处多了一些求恳。
裴渊亭淡淡地说:“是吗?”
宋芷荷也回过神来,她不知道之前裴渊亭问过借刀杀妻之事,但是她绝不想承担引匪的责任。
那是会被抓去衙门的,甚至可能受刑罚。
现在鹤哥哥都帮她说话了,她安全了,心里顿时就生出了别的心思。
如果纪池韵被抓,再受刑罚,鹤哥哥的夫人,就彻底不配了。
她上前两步,故意冲裴渊亭眨了眨天真无辜的眼睛,楚楚可怜地看着他:“大人,鹤哥哥说的对,就是表嫂乱跑,才引来山匪的,我们当时都吓坏了!”
裴渊亭冷厉的眼神扫过来,让她感觉有一把刀向她直直斩来,全身血液都好似被凝结一般,吓得她连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。
裴渊亭似笑非笑:“照周大人这么说,令夫人果真是一心为你!伉俪情深,倒是让人羡慕。但事关山匪,裴某还需要对你三人单独问话,周大人没意见吧?”